吴越国都城,杭州。
在钱塘江边的码头之上,帆影点点,人声喧沸,一艘通体由乌木打造而成的官船缓缓靠岸,旗帜高扬。
正是出使中原的吴越使者水丘昭券的返程船只。
水丘昭券身着吴越绯色官服,连日的舟车劳顿使得他脸上疲态尽显,眉眼之间泛着凝重。
抬眼看向不远处熟悉的都城,水丘昭券目光沉沉,脑海里浮现着他这次出使汴京时的所见所闻。
诸多事情,皆关乎吴越国安危。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随着船只靠岸停住,水丘昭券踩着木板,敛衽下船,步履依旧沉稳。
在岸边早已有人等候,皆是吴越朝廷重臣与宫中内侍,为首的内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水丘大人!”
“陛下特命奴才前来,迎候大人归朝,陛下口谕,大人尽可先回府上沐浴更衣,待歇息片刻后再入宫。”
水丘昭券闻言,却是摇了摇头:“不必,直接入宫面圣便可。”
不多时,马车便抵达皇宫。
紫宸殿内。
新的吴越王钱弘佐,端坐在龙椅之上,虽然年纪尚小,可神色沉稳,目光清亮如炬,已颇具帝王气象。
大殿之内,文武群臣分列两侧,鸦雀无声,皆在等候水丘昭券复命。
水丘昭券深吸一口气,随即便将那份册封的圣旨拿出来,钱弘佐强行克制着内心的激动,缓缓走下台阶。
水丘昭券面南背北站于丹墀下,以新王钱弘佐为首,殿内诸多大臣胡进思、程昭悦、元德昭陆续跪拜。
众人聆听着这份册封的旨意。
“春和景明,海宇清宁。朕承昊天之命,绍高祖之业,抚临四海,君临万方,惟念诸侯藩屏,社稷攸安,乃考功定绩,册命贤良。”
“吴越之地,襟江带海,屏蔽东南,自钱氏肇基,世代忠勤,恪奉王命,境内晏然,民安物阜。”
“钱氏弘佐,乃吴越故王钱元瓘嫡子,幼承庭训,性资明睿,器宇宏深,英武有谋。”
“今朕躬亲册命,特授钱弘佐领吴越王,赐金印紫绶,冕旒章服,掌吴越境内军政、民政、财政大权。”
“望弘佐谨守臣节,恭奉朝廷,忠辅大晋,屏护东南,勿负朕之谆谆重托,以安社稷,以慰民心。”
钱弘佐跪伏在地上。
“臣钱弘佐,奉旨谢恩!”
不久后,水丘昭券收起圣旨,站立于新任吴越王的侧面,朗声开口:“金天子册制,谨为大王贺!”
众臣齐声道:“谨为大王贺!”
随着旨意下达,新王正式即位,这代表着吴越国进入全新的阶段。
水丘昭券被皇帝请入御书房,跟着一块进来的还有吴越国数位重臣,众人皆想知晓汴京那边的情况。
“大战恐怕很快就要开始!”
水丘昭券面容沉重,他将此番出使汴京的所见所闻,原原本本告知给钱弘佐跟在场的重臣们。
那位大晋新帝石重贵年轻气盛,不甘屈居于契丹之下,种种迹象都在表明——国战或许即将开启。
殿下的文武们皆面露忧色,有大臣沉声道:“若是中原乱起来,届时恐会波及我吴越,必须早做防备!”
待这些大事说完以后,钱弘佐看向水丘昭券,问道:“那中原之地,可还有其他值得留意的人或事吗?”
水丘昭券认真思考。
脑海里浮现出那道年轻的身影。
“有!”
......
使团在从汴京离开之后,这一路上都是格外顺遂,唯一需要度过的难关是黄河,但在跨河时也没有波折。
赵匡胤望着黄河盛况,感叹道:“这条河不知养育北方多少百姓,可惜在汛期时会变成条失控的巨龙。”
“不知道要到何年何月,这黄河跟长江才能够被人力所驯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