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之声回荡在刘府上空,延绵十里的聘礼箱笼依次穿过朱漆大门,那红绸在阳光之下翻涌如浪。
入聘的箱笼,一件件地被打开。
皇族内侍与刘府管家正在一一清点核对,每一箱聘礼开箱查验时,金玉珠宝、绫罗绸缎皆一一显现。
放眼望去,可谓是满目琳琅、流光溢彩,甚至都映得满院檐廊都染了一层富贵的华光。
刘府管家的声音从正门回荡至主院,手中的朱笔在礼单上一一勾画,每勾一笔便有对应聘礼被抬入库房。
待聘礼入库结束后,披红的礼单被送到刘知远的手上。
使团的主使礼官同时上前,对着正厅方向躬身行礼,高声唱喏:“吾等奉圣上之命,携纳采之礼登门!”
赵匡胤率随行侍从、禁军兵士在府门前肃立等候,身姿挺拔,气势凛然,彰显着朝廷使团的端正威仪。
陆泽行至正厅门前,躬身行礼,声音沉稳有力,传遍整个正厅:“吴郡陆家第十七代孙陆泽...”
“今特来刘府纳采,愿以诚心,求娶令公爱女竹篁为妻。”
说罢,便双手奉上聘书,然后由内侍转呈刘知远。
那聘书以大红色绸缎包裹,边缘绣着金线缠枝莲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最终落在刘知远的手上。
正厅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份聘书上,又顺着聘书移到刘令公的脸上。
刘知远望向院内那道挺拔、年轻的身影,缓缓开口:“允!”
一字落定,如落锤定音。
厅内外瞬时响起道贺之声,檐下礼乐再度大作,唢呐锣鼓齐鸣,比先前愈发喧腾热闹,喜气直冲云霄。
大公子刘承训稳步出列,上前引着陆泽入正厅,按古制行纳采大礼。
上香、奠酒、拜谢...每一道仪程循礼而行,庄重规整,丝毫不乱。
满堂人静静观礼,无人喧哗,只余礼乐声悠悠,衬得这场联姻盛典愈发肃穆堂皇。
在纳采环节终于结束后,那设立在节度使府正厅的宴席开始,正厅宽敞明亮,可容纳百余人同席。
今日,厅内各桌皆坐满了人。
刘知远帐下的文臣、武将悉数到场,还有朝廷使团的一应官员,以及那些受邀前来观礼的河东权贵们。
陆泽落于主桌之上。
今日份的绝大部分目光,都汇聚在主人公陆泽身上,人们对这位年轻的都虞候投来审视、打量的目光。
所有人心里都如明镜一般,这是一场政治意味十足的联姻。
不论是朝廷、刘家还是陆泽,各方对这桩婚事都很满意,但入席的宾客里却有人对陆泽投来敌意的目光。
那是位青年将领,他的位置在这场宴席的中位席,却选择逾矩起身,加入到给陆泽敬酒的人群当中。
说是敬酒,跟灌酒差不多,这也是河东之地的风俗习惯,算是给陆泽这一准新郎官来场‘下马威’。
赵匡胤跟在场的那些禁军将士们想替陆泽挡酒,却是被陆泽拒绝,他对任何人都是来者不拒的态度。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