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涂着怪异绿色标志的卡车,车厢密闭,有鬼子专门看守,不让任何人靠近,连他们自己的普通士兵都躲得远远的。”孔捷肯定道。
林野和赵刚交换了一个眼神。看来,鬼子那些阴损的“特殊手段”,已经随着援军开始部署了。
魏大勇接着汇报,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我们在太原外围监视‘杉树’营地,发现他们最近运进去大量活物,主要是老鼠、兔子,还有……
还有从附近占领区强征的民夫!进去的人,很少看到出来。昨天傍晚,他们秘密运出几辆盖着厚帆布的卡车,往东线方向去了。
我们的人冒险远远跟着,发现他们在靠近山区的一条河边,倾倒了一些……东西。我们等他们走后悄悄摸过去看……”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是几十具尸体!人的,也有动物的!都……
都烂得不成样子,很多身上有可怕的溃烂和水泡!我们没敢久留,取了点样本用油布包着带回来了,已经交给医院李队长。
李队长看了,脸色都变了,说从没见过这种病症,但肯定不是自然的!”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具体而骇人的描述,还是让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鬼子,竟然真的在准备使用某种恶毒的、超乎常规战争手段的东西!
“细菌战……还是毒气?”程瞎子声音干涩。
“可能更复杂。”林野的声音冰冷,“不管是什么,这都是灭绝人性的罪行!
魏大勇,你们带回的样本,让医院严格隔离,谨慎研究,但首要任务是保护好医务人员!没有专业防护,绝不能再接触!”
“是!”
林野转向所有人,语气斩钉截铁:“鬼子在准备最后的疯狂。不仅仅是军事进攻,很可能伴随着这种卑劣的‘特殊打击’。我们的应对,也必须升级!”
“第一,立即在全根据地范围内,开展防疫和防化教育!告诉群众,如何识别可疑的烟雾、液体、容器,发现异常立即报告,远离,不要接触任何来源不明的死动物或物品!
饮水必须煮沸!各部队、各村镇,立即储备生石灰、肥皂、高度白酒等简易消毒物资!”
“第二,加强水源地和粮食储存点的保卫,二十四小时巡逻,严防敌人投毒或破坏!”
“第三,命令所有前线部队,在与日军交战时,特别注意其有无释放烟雾、使用特殊弹种或容器的行为。
一旦发现,立即向上风或高地转移,用湿布掩住口鼻,事后对接触过的武器、衣物进行严格消毒处理!”
“第四,兵工厂,加紧生产简易的防毒口罩和防护手套,优先配发给前线侦察、阻击部队和重点区域民兵!”
一连串命令,快速而清晰。每个人都感受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和林野的决心。
“另外,”林野看向孔捷和魏大勇,“你们发现的这些情况,极其重要。要继续监视,但务必注意安全,绝不能被敌人发现我们的警觉。
同时,想方设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将鬼子的这些罪行证据,尽可能固定下来!将来,这都是审判战犯的铁证!”
“明白!”
“最后,”林野的目光重新落在地图上,“鬼子想用毒计摧毁我们?做梦!我们要让这片土地,成为埋葬他们一切野心的坟墓!
通知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加强袭扰和破袭!李云龙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话,远处,东边的天际,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突然腾起一团耀眼的火光,紧接着,是隐隐传来的、闷雷般的爆炸声!
指挥部里,众人精神一振。
李云龙,动手了!
…………
清源县外,无名高地下的山路上,此刻已是一片火海地狱。
剧烈的爆炸接二连三,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满载油料的卡车被精准的迫击炮弹击中,化作冲天而起的巨大火球,点燃了旁边的弹药车,引发了恐怖的殉爆!钢铁碎片和燃烧的物资四处飞溅。
日军的护送装甲车刚刚亮起车灯,试图寻找袭击者,就被侧翼陡坡上射来的密集火力压制,紧接着,虎子指挥的迫击炮又补上了致命一击,一辆装甲车的履带被炸断,瘫在路中成了燃烧的障碍物。
护送步兵在突如其来的打击下乱作一团,嚎叫着寻找掩体,或者盲目地向两侧山坡射击。
“撤!快撤!”李云龙的吼声在爆炸间隙响起。
爆破组和燃烧瓶组的战士们早已按计划投掷完所有“礼物”,如同狸猫般沿着预定路线向山林中撤退。
虎子的炮兵排也以最快速度拆解了迫击炮,扛起部件就跑。
整个过程,从第一声爆炸到八路军身影消失在密林中,不超过十分钟。
等到附近据点的日军援军赶到时,只看到一条被彻底摧毁的运输车队、遍地燃烧的残骸和死伤的士兵,袭击者早已不知所踪。
空气中弥漫着燃油、硝烟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消息很快传到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岩松义雄半夜被叫醒,听到报告后,脸色铁青。
这不仅仅是损失一批物资和几十名士兵的问题,这是在“朔风”行动即将展开的节骨眼上,对他的公然挑衅和羞辱!
更让他恼火的是,袭击者干净利落,显然是早有预谋,专门针对他的后勤软肋。
“八嘎!林野!李云龙!”他咬牙切齿,“命令东线部队,加强巡逻和搜索!一定要找到这股敌人,消灭他们!另外,运输计划调整,增加护送兵力,路线……重新规划!”
他感到一阵胸闷。
八路军这种无孔不入的袭扰,就像牛皮癣一样,甩不掉,治不好,不断消耗着他的精力和资源,让他的“朔风”尚未全面刮起,就先蒙上了一层阴影。
而更让他隐隐不安的是,八路军似乎对“杉树”营地和特种部队的活动有所警觉?否则,为何会在东线也发现疑似侦查的痕迹?难道……他们知道了什么?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紧。不,不可能!“杉树”的保密级别是绝密。一定是巧合,或者八路军正常的战术侦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还有不到一个月,只要援军全部到位,“朔风”行动按计划发动,在绝对的力量和“特殊手段”面前,八路军的一切小动作,都将是徒劳的!
他走到窗前,望向南方晋西北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怨毒与疯狂的火光。
与此同时,平安县指挥部,刚刚收到李云龙成功袭击、安全撤回的消息。
“干得漂亮!”程瞎子赞道,“这下够岩松喝一壶的。”
“别高兴太早。”林野看着地图,“李云龙这一下,虽然痛快,但也提醒了岩松,他会更加警惕,后面的袭扰会更困难。
而且,鬼子的‘特殊手段’部署,比我们预想的要快。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他转过身,对赵刚说:“老赵,防疫防化的宣传教育,必须立刻全面铺开,不能有任何死角。
同时,各部队的针对性训练也要跟上。我们要在鬼子放出他们的毒计之前,就做好最坏的准备。”
赵刚点头:“我马上组织政工干部和卫生员,分片包干,确保宣传到每一个人。训练方面,和参谋长他们制定具体科目。”
林野又看向孔捷和魏大勇:“你们继续密切监视,但安全第一。
另外,想办法,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给鬼子的‘特殊’部队和物资存放点,制造一点小‘意外’,比如……
让他们的卡车爆个胎,或者仓库‘不小心’漏点水?当然,要做得像意外。”
孔捷和魏大勇会意,眼中闪过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