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接过地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明白。”
杉山看着他们,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诸君,这是我来第一军后的第一次行动。成功与否,关系重大。拜托了!”
二十个人同时鞠躬,齐声道:“嗨!”
然后,他们转身,鱼贯而出,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杉山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黑暗,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林野,你不是喜欢用特战队吗?这次,我也让你尝尝,被特战队偷袭的滋味。
………
平安县,李家坳。
凌晨三点,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村口的两个民兵裹着厚厚的棉大衣,缩在门洞里,靠着一堆篝火取暖。火光照在他们脸上,忽明忽暗,像是两尊雕塑。他们已经守了半夜,又困又冷,眼皮直打架。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距离村口一百多米外的雪地里,二十个黑影正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向村子靠近。
刀疤脸趴在一丛枯草后面,用望远镜观察着村口的情况。两个民兵,一堆篝火,一挺放在旁边的步枪。很业余的警戒。他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打了个手势,身后的人立刻分成两队。一队十个人,绕到村子的另一侧,准备从后面摸进去。另一队,他亲自带领,在原地待命,等那边动手吸引注意力。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刀疤脸看着怀表,指针慢慢指向三点十五分。
突然,村子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村口的两个民兵猛地站起来,端起枪,朝那个方向张望。
就在这一瞬间,刀疤脸一挥手,带着十个人像箭一样冲了出去!
他们的速度极快,踩在雪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两个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扑倒在地,嘴里被塞上破布,手脚被捆得结结实实。
“快!”刀疤脸低喝一声,带着人直奔村东头。
周怀仁的院子,就在眼前。
………
周怀仁从睡梦中惊醒。
他听见院子里有动静——很轻,但确实有。像是什么东西踩在雪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浑身冷汗直冒。他想起孙老歪白天说的话——“鬼子可能要搞事”。难道……难道真的来了?
他悄悄爬起来,摸到墙角,那里放着一把劈柴的斧头。他把斧头握在手里,缩在墙角,大气也不敢出。
院子里,刀疤脸已经带人摸到了门口。门是木头做的,很旧,根本挡不住人。他一脚踹开门,带着人冲了进去!
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刀疤脸掏出小手电,打开,光柱在屋里扫了一圈——
空的。
炕上没人,被窝还是温的。
刀疤脸的脸色变了。他正要下令搜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四周突然亮起了无数火把!
“不许动!”
“举起手来!”
几十个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这座小小的院子。
刀疤脸的心猛地一沉。他明白,自己中计了。
院子里,火把的光芒将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人站在门口,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们。
是魏大勇。
“等你们很久了。”他缓缓道。
………
平安县指挥部,第二天清晨。
林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雪后初晴,阳光格外灿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赵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老林,”他笑道,“昨晚抓了十九个。有一个拒捕,被打死了。都是关东军的老兵,还有特高课的人。杉山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
林野接过报告,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周怀仁呢?”他问。
赵刚道:“周怀仁没事。昨晚孙老歪提前把他转移到地道里了。鬼子冲进去的时候,扑了个空。”
林野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老赵,”他缓缓道,“你说,杉山现在在想什么?”
赵刚想了想,笑道:“肯定在骂娘。刚上任,第一仗就打成这样,二十个人全军覆没,一个都没回去。他怎么向上头交代?”
林野摇摇头,目光变得深远:“不止。他一定在想,林野是怎么知道的?是情报泄露了,还是计划本身就有问题?”
他顿了顿,又道:“他越想,就越会怀疑身边的人。越怀疑,就越不敢动。等他终于下定决心再动手的时候,咱们已经准备好了。”
赵刚眼睛一亮:“你是说……”
林野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杉山这个人,比梅津狠,但没梅津稳。他急了。急,就会出错。出错,就会给我们机会。”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阳光:“告诉各部队,做好准备。下一次,就不是打退鬼子的偷袭,而是……收复太原。”
赵刚的心猛地一跳。收复太原?这四个字,他想了多少年,今天终于从林野嘴里说出来了。
“老林,你是说……”
林野点点头,目光坚定:“快了。真的快了。”
窗外,阳光灿烂。平安县在阳光下苏醒过来,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一切都充满了生机。
而在太原城里,杉山浩司正站在窗前,望着同一片天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他输了第一局。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盘棋,已经快到终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