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蹲在战壕里，头顶上炮弹呼啸而过，爆炸声震耳欲聋。泥土簌簌地落下来，落在他的头上、肩上，他连躲都不躲。
“团长！”通讯员跑过来，大声喊道，“鬼子炮火太猛，前沿阵地的电话线断了！”
李云龙吐掉嘴里的草根，吼道：“断了就断了！告诉弟兄们，炮停了再打！”
通讯员转身跑了。李云龙从战壕里探出半个头，透过弥漫的硝烟，望着山下。鬼子正在集结，黑压压的一片，像是一群蚂蚁。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来吧，老子等你们三年了。
青龙山，独立团阵地。
孔捷站在一个隐蔽的观察哨里，举着望远镜，望着山下的日军。鬼子的队伍拉得很长，正在向山上运动。
他们的炮火很猛，但青龙山的地形太复杂，很多炮弹都打偏了，落在山沟里，炸起一团团尘土。
“团长，”身边的参谋低声道，“鬼子大概有八千人，比咱们预想的还多。”
孔捷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山下那些运动的黑点，心里默默计算着距离、时间、火力。
等鬼子进入伏击圈，再打。
清源县，772团阵地。
程瞎子趴在战壕里，脸色有些发白。西线地势开阔，鬼子的七千人可以从容展开，他这边的压力最大。他手底下只有两千多人，能挡住吗？
“团长！”一个连长跑过来，“鬼子开始进攻了！”
程瞎子猛地站起来，吼道：“打！”
枪声、爆炸声，瞬间响成一片。
……………
平安县指挥部。
林野站在地图前，听着各条战线的战报。
“野狼峪方向，鬼子第一次冲锋被打退，毙伤约三百人。新一团伤亡不大。”
“青龙山方向，鬼子被堵在山脚下，寸步难行。孔团长说，至少能守三天。”
“清源县方向，鬼子攻势很猛，772团伤亡较大。程团长请求增援。”
林野沉默了片刻，然后道：“告诉程瞎子，再坚持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后，预备队上去。”
通讯员转身跑了。
赵刚走过来，低声道：“老林，西线压力太大了。要不……”
林野摆摆手，打断他：“不用。程瞎子能顶住。”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方升起，将整个平安县染成一片金黄。远处，枪炮声还在响，一阵紧似一阵，像是一场永不停歇的暴风雨。
就在这时，一个通讯员跑进来：“报告！孙老歪回来了！”
林野转过身，眼睛一亮。
孙老歪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那男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面容普通，眼神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明。
“林支队长，”孙老歪指着那个男人，“这位是李掌柜，从太原来的。”
李掌柜朝林野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放在桌上。
“林支队长，”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这是您要的东西。”
林野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纸上画着一张地图，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太原城内外的防御工事、兵力部署、弹药库位置、指挥所驻地。
他的眼睛亮了。
“李掌柜，”他看着那个男人，“这份情报，太重要了。”
李掌柜摇摇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林支队长，我不是为了你们。我是为了周掌柜。他拿着那些军票来找我，说鬼子要打过来了，让我帮个忙。我欠他一个人情，就帮了。”
林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点头：“不管为了谁，这份情，我们领了。”
他转身，看着赵刚：“老赵，告诉各部队，坚持住。等鬼子打得差不多了，咱们就……”
他的手指狠狠点在太原的位置上。
……………
三天后。
野狼峪阵地上，一片焦土。
李云龙靠在战壕里，浑身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鬼子的。他的身边，躺着一圈新一团的战士，有的还在喘气，有的已经永远闭上了眼睛。
三天了。整整三天。鬼子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猛，新一团的伤亡一次比一次大。但他们守住了。野狼峪，还在他们手里。
“团长，”一个浑身是伤的战士爬过来，“鬼子又上来了。”
李云龙挣扎着站起来，透过硝烟望去。山下，黑压压的鬼子又开始集结。他们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弹药也快打光了。
但他咧嘴一笑。
“弟兄们，”他吼道，“再打最后一仗！”
青龙山，独立团阵地。
孔捷站在山顶，望着山下仓皇后撤的鬼子。他们的进攻终于停了，丢下了满地的尸体。他的身边，战士们正在打扫战场，救治伤员，补充弹药。
“团长，”一个参谋跑过来，“指挥部急电！”
孔捷接过电报，看了一遍。然后，他笑了。
“告诉弟兄们，”他说，“准备反攻。”
清源县，772团阵地。
程瞎子坐在战壕里，浑身是伤。他的身边，躺着无数牺牲的战士。他们守住了，但代价太大了。
一个通讯员跑过来：“团长！指挥部急电！林支队长说，鬼子要退了！让咱们准备反攻！”
程瞎子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他看着远方，看着那些仓皇后撤的鬼子，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好，”他说，“反攻。”
……………
太原城外，第一军司令部。
杉山浩司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他的身后，站着几个脸色惨白的参谋。
“阁下，”山田大佐的声音发颤，“三路进攻全部受阻，伤亡惨重。西路那边，佐藤君……阵亡了。”
杉山的身体微微一震，但没有回头。
“阁下，”山田继续道，“我们现在怎么办？”
杉山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他们。他的脸色灰败，眼中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撤退，”他低声道，“撤回太原。”
山田愣了一下：“阁下，那平安县……”
杉山摆摆手，打断他：“平安县，打不下来了。”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夕阳正在西沉，将天边的云染成一片血红。
“林野，”他低声道，“你赢了。”
……………
平安县指挥部，三天后。
林野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阳光灿烂，春风和煦，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赵刚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老林，”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各部队战损统计出来了。这一仗，咱们毙伤鬼子八千多人，缴获无数。李云龙那边，正在清点战利品，乐得合不拢嘴。”
林野点点头，接过报告看了一遍。然后，他放下报告，走到窗前。
“老赵，”他缓缓道，“该准备下一步了。”
赵刚愣了一下：“下一步？”
林野转过身，看着他，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太原。”
窗外，阳光正好。远处的山峦轮廓清晰，在阳光下静静地矗立着。平安县的炊烟袅袅升起，飘向蓝天白云之间。
新的征程，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