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他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以及一些人压抑不住的，粗重的呼吸声。
杨谷文的目光，先落在面如死灰，眼神躲闪的洪敏身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甚至一个死人。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脸色惨白，额头冒汗、双腿已经开始微微打颤的杨帆。
杨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挤出个笑容，想叫一声爸。
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他只觉得他老子的眼光，太阴森太阴森了！
杨谷文在杨帆面前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杨帆的脸上！
力道之大，直接将杨帆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高高肿起，嘴角渗出血丝！
“畜生！”
杨谷文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冰冷彻骨的字！
……
程旭这边在陶婉所住的高端小区，先取了车！
但没有立刻开往西郊那个法式别墅！
猎杀需要耐心，也需要在最佳时机，白天，显然不是个好时机！
更重要的是！
程旭此时此刻心里，异常的暴戾不爽啊！
一想到李晓辉那个白眼狼，此刻正屁颠屁颠地跟着他姐李晓然，在自己老家，用那对野种逼宫，妄图分他程旭的家产。
行啊！
你们在老家闹，逼老子老爸老妈。
那老子趁着这两天不能离开上海，就好好照顾照顾你们留在老巢的，最亲爱的家人。
这叫礼尚往来！
心里打定主意，程旭他一打方向盘，黑色红旗H9如同出闸的猛兽，轰鸣着驶出车库，汇入车流。
目的地明确，那个破旧，拥挤，充满污秽的城中村，廉价的出租屋。
去看看他那个弟媳，帮他男人好好的照顾照顾一下。
城中村，出租屋这边！
王萱萱抱着膝盖，蜷缩在客厅那张破旧沙发的一角，身上裹着条薄毯，眼神不安地望着窗外，那方被高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
验孕棒被她扔进了垃圾桶最深处，用废纸紧紧盖住，仿佛这样就能掩盖那个可怕的事实。
可小腹那隐隐的，陌生的坠胀感，和脑海里反复回放的两道红杠，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
那个让她又欢又喜又盼望多年的，又觉得是罪孽和报应的小东西，就在她身体里，正在生根，发芽！
她该怎么办？
打掉？
这个念头让她一阵剧烈的反胃！
可如果不打掉……难道生下来？
她一个娘家弟媳，给前姐夫生儿子？
这传出去……
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股票软件的界面。
航齿前进依旧死死封在涨停板，她的账户浮盈又增加了一些。
可这些数字，此刻对她失去了所有的吸引力！
钱再多，能买回她的清白吗？
能抹去肚子里这个错误吗？能让她逃离这令人窒息的一切吗？
不能！
就在她被这种慌逼不安的情绪吞噬，几乎要窒息的时候！
咚咚咚！
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节奏感的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王萱萱浑身一颤，像受惊的兔子，猛地抬头看向门口。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谁？
李晓辉他们回来了？
不可能！
房东？
房租好像前两天，刚刚续交过了！
小姑子晓念？
她回学校了啊！
难道是……
一个让她心脏骤停的猜测，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不……不会的……
昨晚都跟他打电话了，告诉他李晓然已经带着两个孩子，去他老家找他爸妈了！
这个时间点，他都可能已经赶回去了，怎么可能跑自己这里来？！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也更不耐烦！
王萱萱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挪到门后，颤抖着，透过猫眼往外看去。
楼道昏暗的光线下，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立在门外。
黑色的夹克，冷峻的侧脸，微微蹙起的眉头……
真的是他！
前姐夫！
程旭！
他怎么来了？
他不该是回他的洪城老家了吗？
王萱萱极尽的错愕懵圈又逼慌，她想逃，想躲起来，想假装屋里没人。
可是，门外那人仿佛能透视，能感知到她所有的逼慌和犹豫。
“王萱萱，开门！”
程旭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不高，却清晰冰冷，带着一种不容违抗的命令！
不是询问，是通知。
王萱萱最后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她知道，躲不过去的！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所有的挣扎和躲避，都像小孩子把戏一样可笑！
她颤抖着手，拧开了门锁！
咔嚓！
门开了一条缝！
程旭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背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楼道里，亮得慑人，像盯住猎物的鹰隼。
他没说话，只是用目光上下扫了她一眼！
那目光带着一种评估和审视，掠过她苍白的脸，凌乱的头发，裹着毯子瑟瑟发抖的身体。
王萱萱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让开了门口。
程旭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砰！
狭小逼仄的客厅，因为他的闯入，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而充满压迫感！
王萱萱紧紧靠着墙壁，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毯子的边缘，低着头，不敢看程旭，呼吸都变得困难！
而程旭看着眼前，这个楚楚可怜惹人疼的俏弟媳，心中那股极尽暴戾，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十分简单粗暴的，一句话都没有的交流，直接就是将其横腰一抱！
反正一个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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