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旭家门口。
体育局的老张等在门口,他手里拿着一副图画,笑眯眯的敲开门。
周旭打开门:“怎么又是你?”
周旭对他态度不好,毕竟这档子事都是他引起来的,周旭对他态度好才奇怪。
眼见着周旭态度不太好,那体育局的老张立马说道:“我这次来,是卖东西的,那个王长盛的东西都进入法拍了,这幅画就是法拍的。”
周旭扫了一眼老张手里那幅熟悉的画轴,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那天王长盛攥得死紧的《仕女图》。
他眉梢微微一挑,没让老张进门,就站在门口听着。
老张脸上堆着笑,把画往前递了递:
“周同志,我知道你对这画上心。王长盛那批东西不是要法拍吗?我托了关系,帮着东西拿下来了,你按原价钱给我就行了。”
他特意加重了“法拍”“原价”两个词,意思再明白不过:
来路干净,程序合法,不是送礼,是买卖。
周旭轻轻笑了一声,伸手,却没接画,只是拍了拍画轴。
“老张,你这心思,用错地方了。”
老张脸上的笑一僵:“周同志,我这真是……”
“我知道是法拍,也知道你没加价。”周旭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但你记住,我周旭要东西,只靠两种,自己赚的,光明正大买的。”
老张会意,接着说道:“我会让您第一个参加法拍,这东西您拍下来就是您的了!!”
周旭沉默了几秒。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
他是真喜欢这幅画,前世今生,惦记了不是一天两天。江南真迹、国博鉴定、后世破亿的价值,哪一样都戳在他心坎上。
当然,其实法拍的东西确实很多。
一般法拍麻烦是因为怕原主人找麻烦,比如房子被拍了,很多原主人死赖着不走,还不好处理。
当然,这幅画法拍了,但是那王长盛可没时间找回来。
周旭说道:“这倒是可以。”
可他看着老张那双精明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一样。
这人是在补上次的窟窿,是在借一幅画,把关系重新圆回来。
周旭轻轻笑了一声,伸手说道:“东西你先拿回去,等法拍那天我名正言顺拿下来,至于你的领导和你不用觉得我有什么芥蒂,我对这些本就没什么多余想法。”
这两人把这东西处理的这么恰当,就是害怕周旭这个人记仇。
周旭确实记仇,但是他们两个人最多是中间人,没必要惹出来不必要的麻烦和仇人。
再说组织内部向来讲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现在这件事情,人家已经拿出来了诚意和自己和好了,就没必要计较了。
东西周旭是真心喜欢,处理的也没问题,更加没有留给人把柄,只是这个萝卜坑是留给自己的而已。
“好,是我冒昧了,周旭同志再见。”
周旭的态度模糊,但是没纠结和他们的事情,已经是不错的了。
门轻轻关上。
老张站在门外,手里捧着那幅价值不菲的《仕女图》,愣了半天,最后只能苦笑一声,摇着头走了。
屋里,周旭靠在门后,闭上眼。
过了三天时间。
法拍开始了。
第一件物品就是这个《仕女图》。
周旭出价了一万块,终于是拿下来了。
体育局和总政那边对他的帮忙不能太离谱,只是占用了一些富人的名额,于是拍卖的只有一些小家,没那么明显的偏袒周旭,但是还是让周旭得手了。
周旭捧着画,美滋滋。
徐怀中说道:“这么喜欢这东西?”
他也是来参加法拍的,刚刚好占了一个名额,帮周旭排除一个竞争对手。
“喜欢是真喜欢。”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却带着一股笃定,“但更重要的是,这画现在拿在手里,踏实。”
徐怀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万块拿下这幅画,值得吗?”
“唐伯虎的东西是稀世珍宝。”周旭说道,“王长盛送我,我不要;老张想暗地塞给我,我也不要。我就等公开法拍,该走的程序一步不少,该出的钱一分不少。”
“你倒是谨慎,其实老张送你的时候你就该要了。”
“哈哈,徐老,您试探我呢?”
“开玩笑,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说实在的,你太干净了啊。”徐怀中笑道:“干净了也好。”
另一边,被体育总会接管的工厂里,却是另一番热气腾腾的景象。
新班子上任第一天,没开大会、没画大饼,第一件事就是——发工资。
财务室的窗口排起了长队。
工人们攥着皱巴巴的工资条,看着手里崭新、厚实的一沓钱,好多人眼眶当场就红了。
“真发了……一分不少!”
“拖了这么久的钱,终于拿到手了!”
“孩子学费有着落了,老人的药也能买了……”
有人捏着钱,手都在抖。
之前王长盛在的时候,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嘴上全是承诺,手里半毛不见。他们以为,这工资大概率是打水漂了,厂子也要黄了,一家人都要跟着喝西北风。
谁也没料到,换了个东家,一切都变了。
不仅拖欠的工资一次性补齐,新公司还当场宣布:
所有工人全部留用,岗位不变,待遇不变,工厂照常生产。
没有裁员,没有解散,没有让他们卷铺盖回家。
一个老工人攥着工资,对着新来的负责人连声道谢。
负责人笑着指了指远处:“要谢,就谢那个敢说话、敢较真的人。是他逼着我们,必须先把你们的事放在第一位。”
工人们心里都清楚,他说的是周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