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托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套战甲的头盔自动打开，露出空荡荡的内部。然后，它动了——不是林托穿上它，而是它自己走向林托，在他身后站定，像一个忠诚的卫士。
“远程操控。”林托淡淡地说，“用思维控制。”
樱井明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那套战甲，盯着那个胸口发光的反应堆，盯着那双空洞的、亮着幽蓝色光的眼睛。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不是轻视。是真正的、彻底的、毫不在意的漠视。
就像一个人面对一只蚂蚁。
“你……”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快被疯狂压了下去，“你以为这套铁皮能挡住我？”
他咆哮着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利爪撕裂空气，带着刺耳的尖啸，直取林托的咽喉——
然后他撞上了一堵墙。
不，不是墙。是金属。是那套战甲的手臂。
战甲抬起手臂，轻轻一挡。
“砰！”
樱井明的利爪砍在那条金属手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像是砍在了钢锭上——不，比钢锭更硬。那些能轻易撕裂人体的利爪，在那条手臂上连一道划痕都没留下。
他愣住了。
战甲没有给他愣神的机会。另一只手抬起，轻轻一推。
只是一推。
樱井明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上了。他的身体倒飞出去，砸穿了两排座椅，最后撞在车厢壁上，把金属壁板撞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他滑落下来，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吐血。
那些金色的火焰在他眼睛里疯狂跳动，但这一刻，跳动的不是疯狂，是恐惧。
“这……这不可能……”
林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有动过。他甚至没有看樱井明，而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像是觉得指甲有点长了。
“还有别的招吗？”他问。
樱井明挣扎着站起来。
他不信。他不相信自己花了十八年等待、花了那么多时间逃亡、花了那么多条人命换来的力量，会这么轻易地被击败。
他再次扑上去。
这次更快，更狠，更疯狂。他的利爪在空中划出无数道残影，像是要把那套战甲撕成碎片。
战甲动了。
不是后退，是前进。
它迎着樱井明的攻击走上去，每一步都稳得像山。那些利爪砍在它身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当当的脆响，却连一道划痕都留不下来。
樱井明越来越疯狂，攻击越来越快。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金色，嘴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嘶吼。他的身体还在生长，鳞片覆盖了整条手臂，骨刺从肘部刺出来，像是某种畸形的生物。
战甲终于停下了脚步。
它抬起一只手，轻轻握住了樱井明的手腕。
樱井明的攻击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的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了——不，是比铁钳更紧。那只金属手在缓缓收紧，他能听见自己骨骼碎裂的声音。
“啊——”
他惨叫起来。
战甲没有松手。它抬起另一只手，握住了樱井明的另一只手腕。
同样的收紧。同样的碎裂声。同样的惨叫。
樱井明跪在地上，双手被战甲握着，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囚徒。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嘴里吐着血沫，浑身的骨骼都在颤抖。
“求……求你……”他断断续续地说，“杀了我……杀了我……”
林托终于抬起头，看向他。
“杀了你？”他慢慢走近，在樱井明面前蹲下，平视着那双已经失去光泽的眼睛，“你想死？”
樱井明拼命点头。
“求你……杀了我……我不想……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林托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
“不行。”
樱井明愣住了。
“你杀了那么多人，”林托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想死就死？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转身，朝车厢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把他带走。活着带回去。”
战甲点了点头——那套冰冷的金属战甲，居然像人一样点了点头。然后它单手拎起樱井明像拎一只死狗一样跟上了林托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