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的打法，只需要朴素的斗殴方式。
林托从车顶一跃而下。
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风衣下摆被夜风掀起，露出腰间那个小巧的金属装置。他的姿态轻松得像是在散步，只是散步的方向是垂直的——从疾驰的列车顶部，落向八号车厢的门口。
“咚。”
他稳稳地落在车厢连接处的平台上，膝盖微微弯曲卸去冲击力，然后直起身，推开了车厢的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血腥味和某种异样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车厢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几盏灯不知何时已经熄灭，只剩下靠窗的位置还亮着一盏，把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两半。
樱井明坐在那张小桌旁，背对着门。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已经放在了桌上——那双已经完全异化的手，骨刺狰狞，利爪如刃，细小的鳞片在手背上泛着幽暗的光。
“你终于来了。”樱井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我等了很久。”
林托没有回答。他慢悠悠地走进车厢，在樱井明对面三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姿态随意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等很久？”他歪了歪头，“我以为你巴不得我们晚点来。”
林托看得出来，对方应该是把自己当成执法者了，不过这也没有什么事情，因为他做的事是和那些人一样的职责。
樱井明终于转过头。
他的脸已经变了。原本清秀的五官此刻扭曲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瞳孔深处有金色的火光在跳动。他的嘴唇微微张开，露出已经变得尖锐的牙齿——那些牙齿正在从牙床里往外长，刺破牙龈，带着血丝。
但最可怕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已经不像人类的眼睛。瞳孔是竖瞳，像蛇，像蜥蜴，像某种古老传说里的生物。那双眼睛里燃烧着金色的火焰，透着疯狂、暴虐、还有深深的疲惫。
“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樱井明说，声音越来越嘶哑，“十八年。整整十八年，我被关在那个笼子里，像一只待宰的畜生。他们问我问题，给我打分，用那种眼神看我——那种看危险品的眼神。”
他站起身。
动作很慢，但每一下都透着某种沉重的压迫感。他的骨骼在生长，脊背微微弓起，肩膀变宽，手臂变长。校服已经撑破了，露出下面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皮肤。
“现在我终于自由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利爪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没有人能再关住我，没有人能再审判我，没有人——”
“你杀了多少人？”林托忽然打断他。
樱井明一愣。
“我问你，”林托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你杀了多少人？”
樱井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很多。”他说，“多到数不清。女人。都是女人。有些是在酒吧勾引我的，有些是在街上遇到的，有些……只是路过。”
他顿了顿，舔了舔嘴唇。
“她们尖叫的声音真好听。”
林托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同情——只是看着，像在看一件物品。
“那个女孩呢？”他问，“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
樱井明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他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干涩，“她走了。我让她走了。”
“为什么？”
“不关你的事。”
“你本来可以杀了她。”林托说，“她那么弱，那么蠢，那么容易上当。你为什么不动手？”
樱井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混乱。那些金色的火焰跳动得更厉害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挣扎。
“我说了不关你的事！”他吼道。
林托没有继续追问。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进化完成了吗？”他忽然问。
樱井明一愣，然后笑了。
“完成了。”他抬起那双利爪，对着灯光欣赏着，“完美的完成。我现在感觉好极了。力量在我体内流淌，像是滚烫的岩浆。我能感觉到每一根骨骼的生长，每一块肌肉的膨胀，每一片鳞片的成形。”
他转向林托，那双竖瞳里满是疯狂。
“你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吗？就像……就像从一条虫子，变成了龙。”
林托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那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
樱井明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
“手下留情？”他笑得前仰后合，“你？对我？手下留情？”
他指着林托，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强吗？我能一拳打穿这列火车的铁皮！我能用爪子撕碎任何东西！我能——”
他的话忽然停住了。
因为林托动了。
不是攻击，只是轻轻抬了一下手。
樱井明只觉得眼前一花——有什么东西从林托的腰间飞了出来，在空中展开，变形，组合。金属部件像活物一样在他眼前翻飞、拼接、延伸。
一秒钟后，一套完整的钢铁战甲悬浮在林托身侧。
红金色的涂装，流畅的线条，胸口的弧形反应堆亮着幽蓝色的光。
樱井明瞪大了眼睛。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