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井明盯着那些药剂,心跳得像打鼓。
他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它们会对他做什么,不知道那个神秘的男人是谁。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是他十几年人生里,第一次有人给了他选择。
不是询问,不是测试,不是评判。只是给他一个盒子,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打开。
他拿起第一支药剂,红色的那一支。
针头很细,扎进血管的时候几乎没有感觉。冰冷的液体顺着血管流进身体,像是一条小小的蛇在皮肤下游走。
然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樱井明等了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没有任何变化。他有些失望,又有些庆幸——至少这东西没有杀死他。
第二天晚上,他注射了第二支。
第三天晚上,第三支。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每注射一支,他都能感觉到一些微妙的变化。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沉睡在身体深处的某种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苏醒。
到了第七天晚上,他忽然从梦中醒来。
月光从铁窗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躺在床板上,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世界的中心。
不是比喻,是一种真真切切的感觉。
他感觉到整个宇宙都在围绕着他旋转。月亮、星星、大地、远山、这所学校、那些守卫——全都变得渺小,全都变得遥远。只有他自己,是唯一真实的存在。
他坐起身,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月光下,那双手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知道,这双手现在可以做到任何事。
他笑了。
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真正地笑。
之后的日子,樱井明继续注射那些药剂。
每一支都让他变得更强。力量在血管里如海潮般涌动,自信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他开始觉得自己以前那个懦弱的样子很可笑——那个在淋浴间里用冷水冲自己的懦夫,真的是他吗?
不,那不是他。
那只是一具空壳。
现在的他,才是真正的他。
与此同时,另一种东西也开始在他心里萌芽。
那是黑色的欲望。
起初只是一些模糊的念头。看见女老师奈美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盯着她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冲动。不是爱慕,不是渴望,而是——占有。
像是野兽想要占有猎物。
他告诉自己这很正常。他长大了,他是男人了,他当然会有欲望。但他没有意识到,那些欲望正变得越来越炽烈,越来越难以控制。
直到那天晚上。
那天夜里,樱井明忽然从梦中醒来,觉得浑身燥热得无法忍受。像是有火从他的身体里烧出来,烧得他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房间的。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站在奈美的房门前。门锁在他手里像纸一样脆弱,轻轻一扭就断开了。
奈美在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及叫出声,就被他压倒在床上。
她的睡裙被撕开,露出白皙的皮肤。她的挣扎在他眼里像是蚂蚁在撼动大树。她的尖叫被他的手捂住,变成细弱的呜咽。
樱井明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他只是被那种黑色的欲望驱使着,像一个被操纵的木偶。
等他再次清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
奈美赤身裸体地躺在他身下,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已经涣散。她的脊柱断成了几截,从胸口的位置不正常地扭曲着。喉咙上有一道深深的裂口,血还在往外涌,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而他的嘴里,满是腥甜的血的味道。
樱井明呆呆地跪在奈美的尸体旁边,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还是个学生的时候,曾经偷偷地喜欢过奈美。那时候奈美是他的老师,是他在这所学校里所能见到的最漂亮的女人。他距离她那么远,远得无法企及,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尽可能地捣蛋,让她愤怒地骂他几句。
后来他当上了校工,也没想过能亲近她,更别说占有她。他在她面前永远只是个弱小的孩子。
但现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血。
短暂的恐惧和后悔之后,另一种情绪涌了上来。
欣喜若狂。
因为他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弱小的自己了。他进入了全新的世界,拥有绝对的自信。在他眼里,世间的一切都像蝼蚁那么渺小。他想要任何女人,任何人都得服从。他想要谁死,谁就得死。
奈美的死,不是他的错。是她太弱了。
仅此而已。
樱井明把奈美的尸体裹进床单里,趁着夜色拖到校园后面的樱花树下。他用双手在地上挖了一个深坑,把尸体埋进去,然后填上土,用脚踩实。
樱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花瓣飘落下来,落在那片新翻的泥土上。
看起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他趁着深夜逃出学校。
高墙已经困不住他了。他奔跑起来仿佛驾驭着风雷,从电网上方一跃而过,落在墙外的山坡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所学校,那个关了他十几年的笼子。
月光下,那些建筑静静地矗立着,像是沉默的墓碑。
樱井明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逃亡的路上,他仍未停止注射药剂。
每多一支药剂进入血管,他的信心就倍增。越来越炽烈的欲望推动着他一路走下去,一路上猎杀那些他遇到的女人。
他残暴地对待她们,吸吮她们的鲜血。这让他有种从内到外把女人榨干的满足感。她们在他身下挣扎、尖叫、最后死去——每一个瞬间都让他觉得自己是神。
但即使拥有无与伦比的信心,他仍旧不能确定自己能否逃过执法人的追捕。
樱井明不知道执法人有多少,也不知道他们都是谁。但有人说,他们是处决时是世间一切恶的化身。他们的手段极尽凌厉,风格极度血腥,甚至能从石像嘴里拷问出秘密。如果有人违背了黑暗中的法律,那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逃亡——
不停地逃亡,一直到自己被捕获、被处决的那一天为止。
樱井明继续走着,继续注射着,继续猎杀着。
他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但他知道,他已经不可能回头了。
……
此时,列车之上。
林托等人俨然如渐进的风暴般逼近,而樱井明却是浑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