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但你的炼金术精度会下降。精度下降会导致能量矩阵不稳定。能量矩阵不稳定会导致——”
“行行行，我睡。我睡还不行吗？”老唐举起双手投降，“但我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詹岚问。
老唐的表情变得极其认真。“如果我被弗莱迪拖进锅炉房，你们一定要把我叫醒。不是温柔地叫，是直接踹。踹脸也行。”
路明非看着他。“你确定？踹脸很疼的。”
“比被烧死强。”
路明非想了想。“有道理。行，我答应你。如果你做噩梦，我第一个踹你脸。”
“谢谢你，明明。”老唐感动地说。
“不客气。我早就想踹了。”
老唐的感动凝固在脸上。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有紧张，有不安，有对七十二小时后那个未知世界的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共同目标凝聚在一起的默契。他们都知道《猛鬼街2》意味着什么。他们都知道，七十二小时后，他们要进入一个连张杰都差点没能活着出来的世界。但他们也都在这里，没有人退缩。不是因为不怕，是因为彼此都在。
詹岚看着路明非。路明非也在看着她。她知道他不能跟她一起去。他知道她必须去。两个人隔着广场上的人群，隔着那些笑声和吐槽，隔着七十二小时之后那道看不见的传送光柱，看着彼此。
路明非无声地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等你。”
詹岚轻轻点头。
她转过身，面对所有人。晨光从主神光球中洒下来，落在她肩上，像是披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七十二小时。”她说，“所有人，做好准备。这一次，我们不会让任何人留在这个恐怖片里。”
会议结束后，广场上的人陆续散去。
郑吒第一个离开，他要去训练场测试楚轩刚刚提出的“梦境锚点”理论——在高度疲劳的状态下反复强化特定记忆，模拟进入梦境时的意识状态。
用他的话说，“反正都要被弗莱迪追，不如提前习惯习惯”。老唐跟在郑吒后面，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是在默背自己选定的锚点内容。他选了什么路明非不知道，但看老唐那副认真的表情，应该是不会忘了。
赵樱空无声地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她的锚点是什么她没说，但路明非大概能猜到——大概是和他有关的某样东西。这个念头让他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张杰搂着娜儿走向自己的房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詹岚一眼，那眼神里有一丝复杂和沉重。詹岚对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很快，广场上只剩下路明非和詹岚两个人。
光球的光芒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路明非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女作家，心里思绪万千。
“在想什么？”詹岚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在想，”路明非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
詹岚轻轻笑了。那笑容在光球的光芒里显得格外柔和，像是被时间打磨过的玉石，温润而通透。“那时候你连枪都拿不稳，拿着杰哥给你保命的手枪打爬行者，打中之后自己手腕都折了。”
“那是因为杰哥给的手枪后坐力实在是太大了，根本不是没有锻炼的普通人能够掌握的啊！”路明非面不改色地辩解。
“那手枪确实很大……虽然不知道你当时怎么把它掉在地上都忘了。”詹岚点头，眼睛里带着笑意。
路明非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这个在主神空间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扛着整支队伍走到今天的女人，笑起来的样子和第一次见她时一模一样。
“岚姐。”他说。
“嗯？”
“我不在的时候，记得照顾好自己。”
詹岚的笑容淡了一瞬。不是消失，是沉淀。从笑容变成了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一杯搅匀了的蜂蜜水，甜味还在，但不再浮在表面。
“我知道。”她说，“楚轩会安排好一切。郑吒会冲在最前面。赵樱空会守住所有人的背后。老唐会一边吐槽一边雕出新的炼金核心。张杰会用念动力把我们都罩住。”她顿了顿，“但我还是希望你在。”
路明非没有说话。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比恶魔队赵樱空复制体的手暖得多。赵樱空的手总是凉的，像是永远不会融化的冰。而詹岚的手，像是春天的第一缕阳光——不烫，不烈，但恰到好处地温暖着他心里最冷的那一块。
“我答应你，”他说，“等你们布置好召唤仪式后，我第一时间响应召唤……最好是猛鬼街结束了，这样你们才能最大化发挥这个恐怖片解决心魔的作用。”
“你怎么知道我们一定能出来？”
“因为你们是岚姐带的队。”路明非认真地看着她，“岚姐带的队，从来不会团灭。”
詹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感动，有温暖，还有一点点被他夸出来的不好意思。“你跟谁学的这种话？”
“自己悟的。”路明非咧嘴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衰仔特有的欠揍感，但眼神是认真的，“我在恶魔队的时候，每次被楚轩复制体折腾得半死，都会想——岚姐在中洲队一定比我更辛苦。你要独自领导队伍，还要想办法复活死去的队友。但你没有倒下。所以我也不能倒下。”
詹岚沉默了。她的眼眶有点红，但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只是握紧了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她说。
“去哪？”
“回我的房间。你还有不到七十二小时就要回去了。我不想把时间都花在广场上。亲爱的男朋友，我的需求可是很高的哦。”
路明非跟着她走向房间。
房间的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