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在恶魔队，是不是也有一个赵樱空？”
路明非的身体僵了一瞬。那个瞬间极其短暂——四阶基因锁带来的身体控制力让他几乎没有任何外在反应。但詹岚是四阶精神力者。她能感觉到他精神波动里那一丝极细微的、像是被针尖刺了一下的涟漪。
“有。”他说。在她面前，他不想撒谎。
“她是不是也喜欢你？”
路明非张了张嘴。他想起恶魔队的赵樱空复制体——那个用影之心覆盖他屏障的刺客少女，那个说“我只叫你路明非”的沉默女孩，那个在他从心魔幻境中走出来时、安静地站在阴影里看着他的身影。她喜欢他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她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从来没有离开过。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欠她很多。”
詹岚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没有生气，没有那种“你居然还有别的女人”的质问。她只是重新靠在他肩上，轻轻闭上了眼睛。
“那就好好还。”她说。
路明非侧过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微微颤动着。她的嘴角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勉强，不是隐忍，而是一种他读不太懂的、更深层的东西。他想起《EVA》里加持良治对葛城美里说的那句话——“人无法只靠快乐活着，但温柔可以让人继续走下去。”詹岚大概就是他的温柔。不是束缚，不是占有，是无论他走多远、经历多少、欠下多少还不清的债，都会在这里等他回来的那种温柔。
“岚姐。”
“嗯？”
“谢谢你。”
她没有睁眼，只是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一些。
窗外的模拟星光静静流淌。房间里的两个人靠在一起，谁都没有再说话。七十二小时的倒计时在继续，无声无息，像是沙漏里不断滑落的细沙。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虚假的星光下，在温暖的沉默里，在彼此的心跳声中——时间是静止的。
风暴即将来临。但风暴前最后的安宁，是属于他们的。
路明非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一片熟悉的、冷冰冰的白光。
恶魔队的主神广场。光球还是那个炽白的光球，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实验台还是那个实验台，上面堆满了楚轩复制体的平板和不知道装了什么诡异液体的培养槽。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能量残留的臭氧气息——那是楚轩复制体做实验的标准味道。
他在中洲队待了许久，但恶魔队的主神空间只过去了一瞬。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你出门旅行了一整个暑假，回来发现家里的钟表只走了一秒。
你的记忆里装满了阳光、海浪、和喜欢的人并肩看星空的夜晚，但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停留在你离开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变化。
“回来了？”楚轩复制体的声音从实验台后面传来，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路明非转过身。楚轩复制体坐在操作台前，手里拿着平板，眼镜片后面的目光一如既往地冷利。他的白大褂上沾着几滴暗绿色的液体——大概是刚才又在折腾什么虫族样本。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路明非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了比平时多了零点几秒。那大概就是楚轩式的“确认工具人队长还活着”。
“回来了。”路明非一面说，一面走到实验台旁边，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块平板，放在楚轩复制体面前，“中洲队的最新符文科技。你的本体让我带给你的。”
楚轩复制体的手指立刻从键盘上移开，接过平板。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像是外科医生接过手术刀。
他调出平板的传输界面，屏幕上的数据流开始瀑布般倾泻——
密密麻麻的符文结构、能量矩阵模型、血统融合的实时监测数据、死神规则模拟环境的波形图，还有老唐雕琢的那三块炼金核心的完整分析报告。
路明非在旁边坐下，等着他看完。他知道楚轩复制体不会立刻说话——他会先把所有数据扫一遍，在脑子里建立一个初步的索引模型，然后才会开口。
果然，大约四十秒后，楚轩复制体放下了平板。
“符文矩阵的能量传导效率比恶魔队现有方案高出12.7%。”他说，平静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只有路明非这种被他折腾了无数次的人才能听出来的满意。
“本体在死神规则模拟环境的构建上，采用了与恶魔队不同的底层架构。他选择了‘因果锁定’而非‘能量对冲’。效率更高，但稳定性略低。需要进一步验证。”
“那你自己验证去。”路明非说，“我负责送货，不负责售后。”
楚轩复制体没有理会他的吐槽。他继续翻看数据，眉头极其细微地皱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平板，推了推眼镜。
“老唐本体的炼金核心精度达到了0.03毫米。比我最初预估的高出约20%。”他看着路明非，“你对他做了什么？”
路明非愣了一下。“什么叫‘我对他做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我就是让他干完活去睡觉了。”
“睡觉？”
“对。他用十点奖励点兑换了房间时间，在里面睡了十四个小时，然后打了两个小时星际。出来之后整个人容光焕发，炼金术精度直接飙升。”路明非咧嘴笑了。
“你这种疯狂科学家总以为压榨实验体就能提高效率，其实有时候让人睡一觉比什么都管用。就像《龙珠》里的精神时光屋——不是靠重力把人压垮，是靠时间让人沉淀。”
楚轩复制体沉默了几秒。路明非能感觉到，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把“睡眠到精度提升”这条因果关系纳入思维。最终，他点了点头。
“可以尝试。恶魔队的老唐复制体，目前平均睡眠时间为每日4.7小时。如果延长至8小时，预计炼金精度可提升15%至20%……”
他在平板上记录了一笔，“成本方面，十点奖励点兑换二十四小时房间时间休息的性价比，确实高于因疲劳导致实验失败造成的材料损耗。可以采纳。”
路明非心想，这大概是楚轩复制体说过的最接近“我错了”的话了。
“还有一件事。”路明非从储物空间里掏出另一块平板，“中洲队的血统融合模型。郑吒本体的湮灭技能持续时间已经延长到了十五分钟。
你的本体用老唐的炼金矩阵作为调和媒介，把血族能量、龙族血统、混沌能量和精神力四种异质能量稳定在同一个矩阵里。他说这个技术可以用在恶魔队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