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岚走到标靶前。她没有像路明非那样抬手瞄准，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睛看着标靶。
她的精神力展开的方式和路明非完全不同——没有声势浩大的力场，没有肉眼可见的金光，只如无形的春风拂过。
无形无质的精神力从她身上扩散开来，覆盖了整个试验场地，然后缓缓收拢，聚焦在那块标靶上。
她没有喊任何招式名，甚至没有皱眉。但标靶表面的符文开始发光。标靶产生微弱的震动，符文的光芒从边缘向中心汇聚，形成一个淡蓝色的、缓缓旋转的光斑。
“心灵系精神力加λ-Drive：峰值输出890单位。此次输出提升幅度约35%，”楚轩报出数据，“转化效率比念动力低，但能量损耗率更优。你的信念锚点是什么？”
詹岚转过头，看了路明非一眼。只是一眼，很短，短到楚轩的数据板都没有记录到任何异常波动。
然后她收回目光，平静地说：“他。”
楚轩没有追问。他在数据板上记录了一行字——“詹岚信念锚点：某雄性人类。效果稳定。建议后续测试不同情感基调的信念锚点对转化效率的影响曲线。”
路明非站在旁边吹着口哨，假装没听到楚轩的恶意诋毁。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试验按照楚轩的规划持续推进。张杰的念动力通过λ-Drive转化后，峰值输出达到了惊人的2210单位——是三组测试中最高的。
用张杰自己的话说，他的信念锚点是“老子要把弗莱迪欠我的全部都拿回来”。路明非觉得这个锚点非常硬核，硬核到连楚轩都多看了两眼数据板上的波形图。
到了下午，试验进入了新的阶段——双人协同λ-Drive输出测试。
楚轩要求路明非和詹岚将各自的λ-Drive输出在同一时间、同一目标上叠加，测试两种不同属性的精神力在λ-Drive增幅后是否能产生共振放大效应。
这个想法理论上是可行的——路明非的念动力负责物理层面的“推力”，詹岚的精神力负责意识层面的“锁敌”，两者叠加，相当于给一颗炮弹同时装上了更强的推进器和更精准的导航系统。
但实践起来比理论复杂得多。第一次协同——失败。路明非的金色念动力和詹岚的蓝色精神力在标靶前五米处撞在了一起，互相干扰，峰值输出不升反降。
第二次——又失败。路明非先出手，詹岚后出手，时间差导致两股力量错过了共振窗口，像是两个人想在同一个节拍上鼓掌，结果总是差半拍。
第三次——勉强成功。两股力量在标靶表面交汇，爆发出一瞬间的共振，峰值输出突破了三千单位，但共振只持续了零点三秒就自行崩溃了。
“共振窗口太窄。”楚轩看着数据板上的波形图，“你们的能量频率差了两个赫兹。路明非的念动力频率偏高了——你的情绪在兴奋。詹岚的精神力频率偏低了——你在压抑什么。”
路明非和詹岚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楚轩没有追问，只是在数据板上又记了一行字——“建议后续测试：情绪状态对λ-Drive输出频率的影响。假设：情侣协同可能产生频率自发趋同效应。”
如果路明非看到了那行字，他大概会吐槽说“楚轩你连这个都要量化吗”。但他没看到。
一天的试验结束，草坪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
老唐又在小溪边烤鱼，这次他学乖了，提前在烤鱼周围布了一圈炼金符文以防郑吒偷吃。郑吒蹲在符文圈外面，眼巴巴地看着烤鱼，脸上的表情像是一只被主人用零食逗弄但始终够不到的大橘。
赵樱空坐在橡树下，用匕首削着一根树枝，削下来的木屑薄如蝉翼，一片片落在她脚边的草叶上，排成一排，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铭烟薇靠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橡树下，长弓横在膝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她大概是今天唯一一个没有参与λ-Drive测试的人，楚轩说她的精神力和战斗风格适合远程狙击型的独立测试，明天单独安排。
张杰躺在草坪上，脸上盖着一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草帽，正在打盹。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大概在梦里继续折腾弗莱迪。
路明非放松地坐在溪边，脚泡在冰凉的溪水里，手里拿着一罐老唐用炼金术变出来的冰可乐。詹岚安静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放着楚轩今天记录的试验数据，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楚轩说，我们从明天开始测试精神感应框架。”她说。
“精神感应框架？就是那个让好几个人共享感知的东西？”
“嗯。本质上是在多个精神力者之间建立一条超低延迟的感知共享通道。不像精神链接那样需要语言描述——精神感应框架可以直接传输完整的感官信息。”
詹岚翻到数据板的下一页，“楚轩想在明天的测试里把我和你、张杰、铭烟薇四个人接入同一个框架。你负责精准操控反馈，我负责精神力扫描的实时数据流，张杰负责编织结构信息，铭烟薇负责远程狙击的弹道感知。四个人同时在框架里共享彼此的感官，看信息处理上限能撑到多少。”
路明非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四个人的视觉、听觉、触觉、能量感知全部实时共享——你能看到队友看到的，听到队友听到的，感觉到队友感觉到的。信息量会大到什么程度？大概相当于同时开四个显示器打四局不同的星际争霸，还要每局都赢。
“脑子……会炸掉吧？”他说。
“楚轩说不会。有四阶基因锁和入微级精神力操控兜底，理论上的信息处理上限是一百二十八路并行感知。四个人只是起步。”
“一百二十八路？楚轩这是要造《EVA》里的MAGI超级计算机？”
“他说MAGI的并行处理架构确实是他设计精神感应框架的参考原型之一。不过，资料中的MAGI只有三路并行，他的目标是做到百路级别。”
詹岚合上数据板，“如果成功，以后在团战里，中洲队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实时共享所有队友的感知信息。大家的反应速度会提升到完全不同的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