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中央架着三台相机，两台哈苏，一台林哈夫的大画幅，旁边是好几架闪光灯和柔光箱。
几个助理正在忙碌地调试设备，看到他们进来，都停下动作，礼貌地点头。
而卡尔·拉格斐本人，就站在那台林哈夫相机后面，低着头，透过取景器看着什么。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相机的机身，落在李砚身上。
“小布鲁斯。”他直起身，嘴角微微上扬。
“准时是非常好的美德。”
李砚和克拉拉走过去，和他握手打招呼。
“舒佩特呢？”
李砚把猫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舒佩特从猫包里探出头，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然后把整个身子钻出来，抖了抖毛，在原地站定，抬起头，目光正好和卡尔对上。
老魔头蹲下身。
“beautiful。”
舒佩特正优雅地舔着自己的前爪。
“伯曼猫的蓝眼睛像寺庙里女神雕像的眼睛一样纯净，它们的毛色像月光一样柔和，它们的性格应该像僧侣一样宁静，但又带着神的傲慢。”
卡尔•拉格斐看着舒佩特，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这一只，全占了。”
老魔头rua了一会儿后直起身，拍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行了，开始工作吧。”
他走向那台林哈夫大画幅相机，一边走一边吩咐助理：“一号布光方案，主光从十点钟方向来，侧逆光，加一块柔光板，背景用灰色无缝纸，纯白，太冷，纯黑，太闷，中间调灰得温暖一点。”
助理们立刻行动起来，动作非常麻利。
卡尔走到李砚和克拉拉面前：“你们的衣服，自己准备的？”
“是的。”李砚点头。
“我设计的。”
卡尔拉格斐的眉毛微微扬起：“拿来我看看。”
李砚从带来的大旅行袋里取出衣服，挂在助理推来的衣架上。
一套是两套燕麦色的西装套装，男款和女款，剪裁利落，线条干净。
另一套是女款长裙配男款同色系风衣，内搭高领毛衣，长裙是米白色的羊绒针织，垂坠柔软......
卡尔走近，伸手摸了摸面料的表面，又翻过来看了看内衬的缝制工艺，最后退后两步，从头到脚打量着两套衣服。
“袖子，女款西装的袖子，两片式，袖笼挖得深，抬手不会扯，三粒扣真开衩，扣子是——”
“天然牛角扣。”李砚接话。
“同色系的浅棕色，哑光。”
老魔头点点头，又指向女款长裙：“这条裙子的腰线，往下放了？”
李砚眼睛亮了：“您看出来了？”
“不是看出来，是想出来。”卡尔说道。
“腰线往下放一两厘米，视觉上拉长上半身，配合高腰的设计，反而显得腿更长。
这是反常规的做法，一般人不敢这么干，但做对了，效果比常规更好。
而克拉拉是超模身材，适合这样做。”
他转向李砚，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谁教你的？皮拉蒂？”
“我自己想的。”
卡尔•拉格斐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好。”
助理过来报告：“卡尔先生，布光好了。”
老魔头走向相机，挥了挥手：“换衣服，化妆师在隔壁，还有，你没有为舒佩特设计服装吗？”
克拉拉，舒佩特的目光同时看向李砚。
嘶——
完蛋了，中了这老头的计了。
踏马的，李砚是真没想到这茬，主要是，老魔头给舒佩特设计的东西......多的离谱，根本不用他操心。
沃日......
“别紧张，这里有，哈哈哈哈。”
在舒佩特智慧的凝视中，李砚和克拉拉溜进了化妆间。
化妆间是工作室隔壁的一个小房间，四面镜子，一圈灯，台子上摆满了瓶瓶罐罐。
老头的专属化妆团队，专业的可怕。
换好衣服的克拉拉坐在镜子前，化妆师开始给她打底，弄造型。
李砚这边不需要太精致，打个底，头发弄一弄就差不多了。
大半个小时后。
两人出现在摄影棚。
卡尔拉格斐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站位，布鲁斯站左边，克拉拉站右边，靠近一点，再近一点，对，克拉拉的手搭在布鲁斯肩上，布鲁斯的手揽着克拉拉的腰，自然一点，不是让你们摆造型，是让你们站在那里，就像平时一样。”
李砚和克拉拉照做。
老魔头透过取景器看了一会儿，直起身：“不对。”
他绕过相机，走到他们面前，伸手调整李砚揽着克拉拉腰的手：“你的手指，不要并拢，分开一点，对，自然地搭着，不是攥着，是搭着。”
他又转向克拉拉：“你的脸，往布鲁斯的方向转十五度，下巴抬高一厘米，眼睛看他嘴唇，不是看他眼睛，是看他嘴唇。
对，就是这样。”
他退后两步，看了看，又上前，把克拉拉一缕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好了。”老佛爷走回相机后面，低头看着取景器。
“保持这个状态，不要动。”
快门声响起。
卡尔按了几下，直起身，又换了一个角度。
“布鲁斯，看克拉拉，不是看镜头，是看她，克拉拉，你也看他，两个人对视，像平时在家里那样。”
“不要笑，专业一点。”
快门声又响起。
卡尔拍了几张，再次直起身。
“你们平时在家，会做什么？”
克拉拉想了想：“说话，看电视，他画设计图，我逗舒佩特。”
“舒佩特。”老佛爷眼睛亮了。
“对，舒佩特。”
他转身看向角落——换好衣服的舒佩特正蹲在助理专门给它准备的软垫上，优雅地摇尾巴，对周围的一切置若罔闻。
“把它抱过来。”卡尔说。
李砚走过去，弯腰把舒佩特抱起来，舒佩特亲昵在他怀里蹭了蹭。
“回到刚才的位置，布鲁斯抱着舒佩特，克拉拉站在他身边，靠着他，手搭在他手臂上。对，就是这样。”
李砚抱着舒佩特，克拉拉靠在他肩上，舒佩特在他怀里，那双湛蓝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镜头，表情优雅淡定，像是知道自己在被一位时尚摄影大师拍摄，并且觉得这完全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咔嚓咔嚓...
“布鲁斯，把舒佩特举高一点，让它的脸和你的脸平齐...
对，就是这样...
OK，我们去凡尔赛宫吧。”
拍摄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换了四个场景，换了无数个姿势。
老魔头精益求精到了苛刻的程度，每一个角度，每一道光，每一个表情，都要反复调整，直到他满意为止。
但奇怪的是，舒佩特一直很配合。
它坐在李砚怀里，趴在克拉拉肩上，看着凡尔赛宫的风景，甚至和卡尔拉格斐单独拍了几张——老魔头抱着它，对着镜头微笑。
助理们私下交换着惊讶的眼神。
“那只猫，真的有灵性。”一个助理小声对另一个说。
“不是灵性，是气场，真的很优雅。”
“别说了，它看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