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看着这两份设计图，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抓耳搔腮。
想起袁大爷的那个片段了——哎呀，带学生麻烦的很......
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艾琳·伊娃和索菲娅·克拉克，表情都绷得很紧。
2009年秋冬男装系列的大秀主题方案。
“权力(Power)。
今天是她们交作业的日子。
“谁先来？”李砚翻开第一份草图，抬起头。
艾琳深吸一口气，往前迈了半步：“我先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严肃了一点。
李砚点点头，目光落回手里的草图本上。
艾琳的设计方案。
整套方案的视觉核心，是一组线条凌厉的男士剪影。
她放弃了YSL男装传统柔软肩线，转而采用极度挺括的直角肩设计，肩端微微上翘，带着一点军装风格的硬朗感。
西装外套的腰线收得极高，视觉上拉长腿部比例，同时强化了胸廓的扩张感，让模特的身形呈现出一种倒三角的压迫性力量。
面料选择上，艾琳主推的是重磅羊毛混纺与哑光马海毛，质感厚重，垂坠感极强，但在肩部和袖口处做了特殊的热压定型处理，让衣物的轮廓即使在动态中也不会变形，始终保持着雕塑般的锋利感。
她用铅笔勾勒的细节图里，能够清晰地看到她对结构的用心——领座做了加高设计，领尖微微外翻。
袖口处设计了隐藏式的金属袖扣，扣面是哑光黑钛材质，上面压印着YSL的Cassandre标志，只在抬手时若隐若现；裤装是极简的无褶直筒，裤线烫得如同刀锋，裤脚刚好落在鞋面上方一厘米处，露出脚踝的纤细线条。
整套方案的色调是克制到极致的黑白灰，只在每一套look的内搭上留了一点点变化——深灰、炭黑、米白，层次分明，秩序井然。
接下来的秀场设计，音乐......
都是花了大心思的。
艾琳最后用一句话概括了自己的理念——权力，是对秩序的绝对掌控。
李砚看完，合上草图本，没有立刻说话。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目光转向索菲娅。
“你的？”
索菲娅把手里的草图本递过去，手指微微发抖。
李砚翻开。
索菲娅的设计方案，和艾琳截然相反。
她的核心元素是流动感。
附带的草图有一件过膝长度的羊绒大衣。
大衣的整体廓形是宽松的H型，肩部做了轻微的落肩处理，没有垫肩，没有硬挺的线条，衣料顺着身体的弧度自然垂落，走动时会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她的心思藏在细节里。
大衣的面料是双面羊绒，外层是深灰，内层是酒红，走动时衣摆翻飞，红色若隐若现，像权力背后的暗涌。
腰带一条窄窄的亮面皮革，在腰侧随意打了个结，硬质的皮革和柔软的羊绒形成材质上的对抗。
西装的部分，她做了更激进的尝试。
放弃了传统的翻领，改用立领设计，领口很低，露出一截锁骨和胸口。
西装的面料是羊毛混丝，表面有细微的光泽感，不像传统西装那么严肃，反而带着一点慵懒的贵气。
裤装是微阔腿的设计，裤管从膝盖开始慢慢放开，盖住半个鞋面，走起路来有种衣袂生风的姿态感。
她的色调比艾琳丰富。
除了黑白灰，索菲娅大量使用了酒红、墨绿、深棕这类带有情绪感的色彩，不是大面积铺陈，而是在内搭、围巾、袜子上做小范围的跳色，像平静水面下偶尔翻起的暗流。
这搭配的音乐李砚没听过，不知道啥风格，但节奏应该是偏温和舒缓的。
......
李砚翻完最后一页，把两本草图并排放在桌上。
办公室有点安静。
舒佩特在窗台上翻了个身，喵了一声。
艾琳和索菲娅都屏住了呼吸。
“先坐吧。”李砚抬了抬下巴。
两人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李砚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先说说优点。”
他的目光落在艾琳身上。
“艾琳，你的结构感很好。
肩线、腰线、裤线的处理，都能看出你对剪裁的理解。
秀场布置地也不错。
你对秩序的把握是准确的——在男装设计里，秩序确实是权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直角肩、高腰线、热压定型，这些细节都服务于你权威的轮廓这个核心概念。逻辑是通的。”
艾琳的眼睛亮了一点，但没敢放松。
李砚转向索菲娅。
“索菲娅，你对材质的敏感度比我想象的更好。
双面羊绒的运用、羊毛混丝的光泽处理、硬质皮革和柔软面料的对抗，这些想法都很成熟。
你没有用传统的男装语言去表达权力，而是选择了更迂回的方式——让人心甘情愿地服从，这个切入点很好。”
索菲娅抿了抿嘴唇推了推眼镜，努力克制住嘴角的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