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到底会怎么想？
no name驻地中，顾青微微摇头。
人心难测，更别说盖亚这种顾青不完全熟悉的老资历了，她去见白夜叉，可能会得出太多种结果，顾青再怎么和白夜叉通气，也不可能将那些完全预料到。
可世界只是一个巨大的草台班子，很难做到尽善尽美，只要打好自己手中的牌，做好自己能做到的事就够了。
顾青回想着地错世界。
地错的世界观，在这里恰好排的上用场。
顾青深吸一口气，在箱庭核心的运作之下，属于地错世界的世界观缓缓凝聚成型。
……
盖亚微微点头，和白夜叉会面后，心中有了些许答案。
白夜叉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实在是太奇怪了——离开箱庭太久，盖亚并未听过空城计的故事，如果听过，她大概会有些感同身受。
司马懿不会相信生平谨慎的诸葛亮弄险，那盖亚自然不会相信天生强大的白夜王落魄至此，这才是符合常理的推测。
决策时不光是要考虑对错，还要考虑得失，认为白夜叉隐藏着某些算计，就算事后证明是错的，最多也就是白忙活一场而已。
如果白夜叉真有算计，自己明明有所察觉但却没重视，那就是在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开玩笑。
不过，还差一份决定性的证据。
盖亚打算离开了。
如果是以盖亚的身份，她会和白夜叉叙旧，谈一谈过去的时光，谈一谈如今的箱庭。
但伪装成乌拉诺斯的身份出现，盖亚待不了多久。
二位数不会轻易在箱庭出手，但若是做好准备就另当别论，而且通知二位数太容易了，白夜只要心中默念那几位的名字，且她自己不收束自身的意志……那二位数就能察觉。
……小提丰怎么还在睡啊！
盖亚心中默默想到，她完全……至少在被封印之前，她完全信任提丰。
当初她将所有功绩转给了提丰，帮助提丰成为二位数，一来是因为提丰的本体较为适合承担她的积累，提丰是沉默的亚特兰蒂斯大陆，也是蓝星的一部分。
其二，就是提丰真的是她的铁杆嫡系，否则就算宙斯的道路和盖亚不同，获得了她的积累，宙斯成为二位数的几率也不低。
从悖论游戏中被解放出来，盖亚就有在叫提丰了，但小提丰睡得很死，直到现在都没有给她回馈。
如果有二位数支持，她的行动分明可以更激烈一些。
“……见到你是如今的模样，我就放心了。”盖亚看着白夜叉，脸上透露着几分放松。
白夜叉眉头紧皱。
——她很讨厌乌拉诺斯，箱庭三位数神佛不少，唯独乌拉诺斯是真的搞出了灭世危机，就连二位数都无法阻止。
蓝星主权的破损，导致星球为人类划下了终止符，全箱庭观测的人类史范围中，都即将发生足以毁灭人类世界的超大规模火山爆发……当然，也一直有神明在想办法解决问题就是了。
不过白夜叉也不知道，诸神到底准备到了什么程度。
但不管诸神能否解决，乌拉诺斯的搞事能力可谓一流……她是真怕了乌拉诺斯的惊世智慧。
反正足够惊世。
乌拉诺斯没死也就罢了，他久违的出现在箱庭中，而且还刻意出现在自己面前？
“你到底要干什么？”
白夜叉上前一步，脸色肃然。
四位数的她，绝不是乌拉诺斯的对手，哪怕取回二位数灵格，乌拉诺斯都大概率能逃得掉，而且那还是乌拉诺斯如此长的时间里没有进步……当年的乌拉诺斯就是三位数巅峰了，谁能确定他在前路被昊天堵死的如今，一定没办法走出新的道路呢？
但如果同归于尽——白夜叉有把握将所有人都拖下水。
“你不觉得如今的箱庭太腐朽了吗？白夜？”盖亚语气中不带有一丝起伏。
“什么意思？”白夜叉眉间浮现一丝疑惑，她觉得还不错啊。
“人类最终试炼，导致了箱庭的腐朽。”盖亚说道。
白夜叉：“？”
“人类最终试炼确实是不错的机制，但这机制太极端了，强大到让非三位数的神佛，连作为炮灰的能力都没有！”盖亚微微摇头，这是她认为如今箱庭神佛腐朽的原因之一。
中层和高层力量的失衡。
在盖亚所活跃的时间，神群之间的战斗，强者有强者的打法，弱者有弱者的打法，神群之间的战争，不同层次的神明都会有伤亡。
但人类最终试炼太强了，偏偏还大都有着无视弱者的机制。
反乌托邦自不必说，绝对恶的阿维斯塔，巴罗尔能群秒神明的死眼，芬里尔……没有任何人类最终试炼会被大量低级神佛消耗死。
连数量都跨越不了的魔王，能给谁试炼？
如果人类最终试炼胜利，击败了诸多神王之后，自然会宛若屠杀蚂蚁一般捏死神群底层。
可正因如此，最先面临试炼的是神群神王和诸多四位数顶级人类强者。
明明是能够屠杀中底层神明的试炼，反而伤不到神群中底层。
回到箱庭后，盖亚发现有一些老朋友消失了。
凯尔特的鲁格永久化身为神器，北欧的弗丽嘉彻底被人类史否定，玛雅的羽蛇神心灰意冷隐居……最顶层的神佛损失了一些，但中底层神佛数量不减反增。
当然，这本不是太大的问题，箱庭神群结构失衡罢了，弱小的神佛也会变强，顶层神佛有所牺牲，本应该有中层神群填补上。
但反乌托邦并未跨越，而是被抹除。
功绩卡结算了。
反乌托邦卡和绝对恶卡结算，直接引爆了箱庭的功绩获取问题。
本该晋升的中层神佛升不上去，大量堆积在四位数五位数区间，偏偏顶层神佛数量减少，箱庭最顶层诸神对神群的控制力难免下降。
听说希腊神群快要破产时，盖亚就觉得不对劲，人不吃饭就会死，可神佛不吃功绩又不是不能活。
但神群力量失衡了。
中底层神佛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中底层。
在箱庭体系中，神佛是毫无争议的受益者，而真正承担箱庭体系底层功能、为整个体系提供功绩的是人类和人类史。
箱庭最上层神佛，是箱庭体系最大的受益者，同时也承担着最大的风险，需要面对人类史的威胁。
箱庭中下层神佛本该承担面对同级别敌人的风险并获取相应收益。
在箱庭的机制下，弱者也有影响强者胜败的可能，一场神群的战争，四位数层面如果先赢了，就可能影响到三位数层面的胜负。
但箱庭中下层能影响三位数神佛间的胜负，却影响不了三位数神佛和人类最终试炼战斗的胜负。
人类最终试炼都有反群攻机制。
当神佛不在彼此敌对，而是将人类最终试炼当成首要敌人后，中底层神佛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偏偏这个群体还在不断膨胀，不断索求功绩获取。
——我打不了人类最终试炼，我还打不了三位数了？制造悖论游戏燃烧灵格，四位数也能让三位数神佛感到棘手。
当然，这不是说箱庭如今的问题都是中底层神佛搞出来的，真正决定一切的，还是最顶层的神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