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的祖宗欸，我的亲祖宗欸！”短发女导演把卷成筒的《Tik Tok直播违禁词列表（2021版）》不停的往林怀恩胸膛上直戳，那架势恨不得把本子戳进他身体溶入他的血脉，“你怎么那么能说啊？就每一句话没有违禁词的，我的老天奶，我是没给你看违禁词列表吗？你是不是一眼都没看？”
林怀恩满心歉疚地低了低头，“不好意思，我看了。”他顿了顿，诚实的说道，“但是为了节目效果好点，还是选择了说这些话。”
女导演的表情瞬间裂开，“你一句‘为了节目效果’就完事了？”她愁眉苦脸又怒气冲冲，卷成筒的A4纸本子似乎是她手中实施报复的短剑，“后果你承担得起吗？你知道不知道后续的游戏环节都被你害得取消啦！我真的要被你害死啦！”
“抱歉，我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林怀恩微笑，他用安慰的语气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该承担的责任我不会逃避，换句话说，该赔多少我赔多少。”
女导演大概觉得他还在装杯，火气蹭地又上来了，“你真是戏精上身了是吧啊？真当自己是刘思安那样的富二代.....几千万的损失你说赔就赔？”她侧头四处张望，“对了！刘少呢？刘少怎么人没啦？”
林怀恩心想：几千万确实也不是什么小钱，更何况我现在还不是真龙王，我是破产龙王。于是他思考了一下，语气平静的说道：“我觉得具体的损失还得你们和我的律师做个系统的评估，不是您说几千万就是几千万。这个数字得经过科学评估，我才能支付。”
女导演回过头，一把将《Tik Tok直播违禁词列表（2021版）》塞进他怀里，那动作像在塞一颗手雷，“我懒得跟你讲！你先把这个本子给我抄十遍！我先把金主追回来，再回来找你麻烦！”
林怀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女导演已经风风火火地朝出口方向跑去，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本子，嘴角微微抽动，“抄十遍？那还是比赔几千万的好。”
“林少！林少！”
史伟豪从人群中挤了进来，一脸煞白，满头大汗，就像是刚跑完马拉松。他靠近林怀恩，先是像间谍似的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压低声音问：“刘......刘思安呢？”
“我怎么知道？”林怀恩耸了耸肩膀，看了眼上帝视角，“应该是走了吧。”
史伟豪用手中早就捏皱的纸巾疯狂擦汗，“刚才......刚才都是......都是......剧本吗？”他的声音在发抖。
林怀恩笑了笑，不置可否地反问：“你觉得呢？”
史伟豪打了个冷战，连连摇头，一脸“害怕极了”的表情，“我不敢觉得。”
林怀恩微笑了一下，眨了眨眼睛说道：“我只能说懂的都懂~”
史伟豪尬笑了一下，再次左右看了看，“就是不知道....现在不知道节目还弄不弄得下去......”他向着，“要不您先去我们那桌坐一坐？”
林怀恩点头，“嗯。”
史伟豪立即切换成狗腿子模式，弯腰伸手，那姿势标准得可以去给古代皇帝当太监总管，“林少，这边......”
此刻舞池里的人群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直播被中断了，大荧幕上的酒会直播间已经被搬掉了，但极限运动和欢乐喜剧的直播间还在。身材火辣的DJ重新站上DJ台，开始放歌。
舞池下的嘉宾们倒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本来就是场酒会，而且选人环节也到了尾声。前面那波高强度的抽象节目已经刺激得大家CPU有点过载了，刚好借这个机会缓一缓。觥筹交错间，到处是有说有笑的交杯换盏。
林怀恩跟着史伟豪走向舞池边的卡座。一路上，无数好奇的目光投过来。不少女生捂着嘴，冲他笑着指指点点，看嘴型是在喊他“雨夜屠夫”。没人把他刚才在台上说的话当真。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有种隐约的兴奋感。这种感觉就像是变态杀手总喜欢回到案发现场，混在人群里看警察破案。似乎他也在偷偷享受这种感觉：当着所有人的面，肆无忌惮地说着凶狠的真话，却没人相信。这感觉就像是用刀剜掉腐肉，疼，却又痛快。
他心想：也许我内心深处确实藏着一个魔鬼，而不是什么咸鱼。
极光飘舞的光影里，他跟着史伟豪走到舞池边缘的卡座边。
坐在卡座边缘的一个二次元大眼萌妹看到了他，立刻指着他大笑起来：“哇哦~这不是那个雨夜屠夫吗？”
其他几个不知情的女网红也跟着笑起来。
史伟豪额头的汗又冒出来了，他恶狠狠地瞪了大眼萌妹一眼，那眼神摆明就是在问对方“你是不是不想混了”，然后史伟豪立即转身弯着腰，低眉顺眼地说：“林少，您坐。”
孟晓红听到史伟豪的声音，第一个站了起来，热情的就像是老鸨，说话也直击重点，“林少！您刚才在台上的表现真的太出色了！”她眼睛放光，声音都高了八度，“把刘思安教训得跟孙子似的，真是过瘾......”说话间，她立刻把自己居中的主位让了出来，动作行云流水，“来来来，您和千语千寻坐中间......”
看到平时最狗眼看人低的老板娘孟若安突然这么谄媚，其他女生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纷纷跟着站起来。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氛围微妙得有点奇怪，像班级里突然转来个神秘大佬，大家都想巴结又怕说错话。
林怀恩不在意这些误读。他笑着坐下来，李千语和李千寻一左一右坐在了他的两侧。
“刚才在舞台上究竟怎么回事？”李千语在他耳边低声问。
李千寻也好奇的注视着他。
他笑了笑轻声说道：“这个事情等会再说。”
姐妹俩点头，孟晓红见缝插针的开始拉着周围的一圈网红给他敬酒。能签约MCN的不一定是顶美，但多少有些姿色，作为颜值主播在直播间里哄大哥那不是拿手菜，每个人都对他甜甜的笑，说话也是温言细语要多魅惑就有多魅惑。
要不是两姐妹一左一右牢牢卡着位置，说不定都有女生直接坐进了他的怀里。总之场面相当热闹，就跟他“雨夜屠夫”终于从无人问津的小虾米，一跃成为网络顶流，在搞什么粉丝见面会似的。
没过一会儿，李知秋带着郑妍可和孙泽辉、邓可泓也跑了过来。两桌人干脆拼成一桌，热闹得像同学聚会。
孙泽辉虽然许久没见，却一点也不见外——拉着邓可泓和两个小网红换了位置，直接坐在了林怀恩对面。那架势，活像已经混社会好多年的秃顶中年，开始不胜唏嘘地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千语千寻两姐妹时不时插话，补充几句青迈的趣事，场面相当温馨。
邓可泓也不知道是不是喝多了，主动提起了运动会自己闹的笑话。说到徐睿仪把自己的鞋给林怀恩穿的时候，他的眼睛里突然闪过某种不可名状的光，那光芒，活像在讲述自己的初恋故事，又像是见证了什么世纪大奇迹。
“真的，就那一刻，”邓可泓双手比划着，像是热泪盈眶，“我有种莫可名状的感动！你们知道吗？就是那种.....天呐，这就是纯纯的爱情吧！我觉得你们俩真的，真的，非常般配！”他说到最后，语气真诚得像在婚礼现场致辞。
孙泽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不是，邓可泓，这都多少年了？”他一脸嫌弃，“你还在意难平是吧？爷青回都没你这么回的！”
“我哪有意难平？”邓可泓急了，当场掏出手机，“我这是由衷的希望他们修成正果！别说我早有准备啊——”他亮出手机屏保，赫然是徐睿仪和林怀恩的演唱会合照，“我都不知道今天会遇到林怀恩！”
李知秋适时举起手，施施然地说：“这个我作证。这确实不是刚刚换的，开始他已经给我们展示过一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