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所在的社团活动室，气氛安静得落针可闻，秋日的微风从敞开的窗户钻进来，轻轻撩动清冷少女绸缎般的及腰长发。
程飞站在旁边注视她，久久没有说话。
沈曦坐在钢管椅上，一脸冷漠和少年对视，片刻后低垂眼帘继续看书，轻描淡写的冷声不带一丝感情，“恶心。”
少年收回视线，以释然的感觉轻叹了口气，绕到她左手边，在属于自己的位置坐下来，双臂交叉支撑桌面，继续望着那张仿佛蕴藏着世间一切美好的绝美小脸，一副只要她不反对就打算永远看下去的架势。
“想表达什么可以直接讲，被一只老鼠用那种眼神盯着真的会想吐。”少女余光瞥了下他又移开，小脸毫不掩饰嫌恶。
“还以为你很久都不回来了。”少年轻声说。
“莫名其妙的疯话。”少女头也不抬。
“不然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讲就走了？”少年听着她熟悉的嗓音，有种说不出的安心感。
“不好意思，首先搬去什么地方是我的自由，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少女昂起下巴，语调不容置喙。
“所以你以后不住广安街了？为什么？”少年好奇。
少女瞥了下他，一字一顿，“卫生太差，有老鼠。”
少年欲言又止。
“另外麻烦别随便跑去清江路，不想跟陶姨解释这种事。”少女又以不爽的感觉说。
“我也没办法啊，不然去哪找你。”少年无奈。
“平时钻进下水道三天两头见不到，叫也叫不来，等我走了又跑出来急得团团转，真是可笑。”少女嗤笑不无嘲讽。
“唉，一开始就猜到你是这样了，所以也谈不上有多急吧。”少年摇头叹息。
少女双眸微眯眼神一凝，毫无来源的寒意扩散开来，用力把腿上的书合拢，抬头看墙壁。
“开玩笑的其实很急，到各种地方找你找到半夜，担心得要死。”少年一秒改口。
少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寒意消散开来，打开书继续看像什么都没发生。
少年看着她想了想，默默起身，把钢管椅搬到她旁边再坐下，以好学的感觉探头看她腿上的书。
少女瞥了下他，眯了眯眼睛，倔强粉嫩的唇瓣紧闭。
少年看到书上的内容，迟疑了下，离开椅子在旁边蹲下来，从侧面稍微把摊开的书掀起，看到书脊上的文字瞳孔一缩。
这个过程中，少女黑色过膝袜勒出的雪白细腻的绝对领域，也不可避免地清晰呈现在少年眼前。
少女居高临下俯视这一幕，愣了下，杀人的视线一下子直刺他，释放出凛冽刺骨的寒意。
少年打了个冷颤，眼观鼻鼻观心起身回到椅子上，抿了抿嘴，“沈老师，难道搬去海鲜批发市场那边住了？”
“又是什么毫无逻辑的疯话？”少女黛眉微皱。
“不然全鱼精准刀工圣经是干什么的？”少年不动声色瞄了下她手里的书。
“昨天刚好在书店看到，感兴趣就买来读了，有意见？”少女看了下书封，冰冷的小脸没有波动。
“没，看什么书当然也是沈老师的自由。”少年连忙摇头。
“倒也不用装模作样，想讲什么可以直接讲。”少女合上书深吸了口气，语调像是不耐烦。
“哪有什么装模作样？”少年一脸茫然。
“好不容易可以光明正大和长崎明日奈在一起，不去享受百依百顺人人羡慕的樱华校花女朋友，跑来这里做什么。”少女对着墙壁语速很快。
“沈曦，我也是被逼的，你就当我前两天失心疯了。”少年默哀。
“显而易见的废话就算了。”少女神情不变，也不看他。
“那为什么还要这样？”少年看向她。
“怎么样？”
“搬走不理人。”
“不然？我只是个前前女友罢了，事实就是如此，全樱华的人都知道。”少女注视墙壁，提高音量的嗓音更冷了，“最识趣的做法当然是躲远点避嫌了，麻烦你也有点自觉，长崎明日奈的男朋友同学。”
“其实樱华的人根本不知道我们以前有关系。”少年忍不住嘀咕。
“你讲什么？”少女扭头。
“我的意思是倒也不用这么夸张，有什么要求可以商量。”少年神情一凛。
“好啊，那请你现在就下楼去宣布收回那天的公开表白，然后履行我们以前的约定。”少女毫不犹豫的冷声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纯粹如墨的眸子死死盯着墙壁。
“只要我做了，沈老师就可以马上读取存档回到那天的状态？”少年探头进她视野。
“没问题。”少女雪白纤细的脖颈悄然滚动了下。
“好的，稍等。”少年刷地推开椅子起身，双手插兜朝大门口走去。
少女视线移动，余光锁定他的背影，睫毛轻颤。
少年走到门口，停顿一秒后转了个弯坐回少女旁边，深吸了口气低下头，啪地一声双手合十，“沈曦，我知道背叛了你很伤心，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这样，这几天的事全是不可抗力，我爱你啊，可我总不能现在又告诉大家我喜欢的其实不是长崎明日奈是你，这样对我们都不好，这个道理你肯定也明白吧？”
话音落下，房间的气氛陷入冗长的死寂。
“呵，不出所料。”少女打开书继续看，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有仔细观察，才会发现她瞳孔深处有来源不明的微光在闪烁。
少年望着她，没说话。
“我也是疯了，居然真的会相信所谓的安全词。”少女翻书的同时轻声说，书页颤动着，“从今以后，不会再被这种伎俩骗了。”
“沈曦。”少年凑近她，“可我是为了救你才变成这样的。”
“讲了显而易见的废话就算了。”少女别开脸不看他，深呼吸，平坦的胸脯剧烈起伏。
“那难道你一点也不打算回应，反而要生气？”少年更进一步凑近那张冰冷而姣好的小脸。
“这是两件事。”少女轻咬银牙眼神闪烁，像在进行天人交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