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也许在你看来，荷鲁斯与黎曼鲁斯的生命气息同时衰微下去，微弱到了一个近乎于无的地步，看似是同归于尽。”
“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他们虽然同时陨落，但是黎曼鲁斯的陨落却是沉重且迅速的，就像一块石头从高空往下扔一样，没有任何缓冲的余地，也不存在东山再起的可能性——除非我们的父亲在未来青睐于他，否则，我想我们再也不会在战场上看见黎曼鲁斯这位兄弟了。”
“至少在这场战争结束前，不会。”
“鲁斯的确没有死亡，荷鲁斯在最后一刻终究是饶了他一命——但也没什么差别了。”
“至于我们尊敬的战帅，他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别被表象吓到，察合台，荷鲁斯实际上什么事儿都没有。”
“他就像是一枚羽毛，你把它从高空抛下，它会以优美的弧线慢慢飘落到地面上，非但不会受到任何的伤害，如果在中途遇到一阵风，没准还会被吹到更高。”
“荷鲁斯就是如此，他只是暂时受困于黎曼鲁斯的那垂死一击，但实际上，他的生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鲁斯还有可能长睡不醒，而我们的战帅最多半个月，就会醒过来，如果运气足够好的话，也许几天后，他就会站在我们面前。”
“至于他现在的状况嘛——用康拉德平日里最喜欢的术语来讲，黎曼鲁斯只是用酒神之矛把他打出【僵直】了——我是说，荷鲁斯现在神志还是清醒的，没准他还在后悔自己对黎曼鲁斯的下手太轻了。”
“……”
察合台可汗安静地聆听着。
他不得不承认，无论他在私下里多么讨厌现在的福格瑞姆，但是在这一点上，凤凰的确远比他要强——福格瑞姆比察合台可汗更了解那些亚空间深处的隐秘，以及他的基因原体兄弟此时在肆意挥霍的那种源自本能的力量。
这正是察合台可汗所缺少的。
自从尼凯亚的悲剧过后，察合台可汗在有关亚空间和灵能领域的问题上便愈加保守，虽然他实际上是智库制度的提出者和倡导者之一，也是所有原体中最先开始接触灵能的那一批，但现在，察合台可汗的灵能之力，也许在原体中根本排不上前列。
甚至有可能是倒数的。
至少，察合台可汗自认为绝无可能发挥出荷鲁斯和黎曼鲁斯那样的能力。
但这并没有妨碍他在安静地聆听完凤凰那夹杂着嘲讽和细致的讲解后，以一种平淡的姿态开口询问。
“你为何会如此清楚这些，福格瑞姆？”
“呵……”
凤凰轻笑，看向察合台可汗的目光中有着根本不加遮掩的傲慢。
“听我一句劝，察合台。”
“远离悬崖固然会让你更安全——但是与此同时，你也会错过那些只有站在悬崖上才能看见的风景。”
“那我宁可接受这种遗憾。”
面对凤凰几乎引诱的劝导，察合台可汗只是眨了眨眼睛，毫不犹豫地回复他。
“……你可真没趣。”
凤凰愣愣地盯着他，几秒钟后，转向另一个方向，撇着嘴。
“相信我，兄弟，你迟早会后悔的。”
“你当然可以保存你的底线，但当所有人都开始不择手段的时候，理想主义者的毫无妥协却会让他们显得非常可笑。”
可汗轻哼一声，不做回复。
“那你打算怎么办？”
“你说什么？”
“我是说军队方面，你打算继续投入你的军团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
凤凰笑了笑。
“贝坦加蒙的抵抗已经消失了，那些曾经挡在我们面前的人，帝国之拳、太空野狼、贝坦加蒙的凡人，还有他们的要塞，都已经在这场浩劫中烟消云散，我甚至怀疑他们还能不能组织起十万人的抵抗军。”
“当然，经历过这么一场浩劫，这个世界也和尼凯亚一样，失去了意义，但倘若我们能够在永远离开前在社会上胜利的话——我想说，为什么不呢？”
“只要我们能集结起军队，就可以在三天之后推进到黎曼鲁斯的最后一座堡垒。”
“而届时，没准战帅也已经醒了。”
这句话让可汗的眉头跳了一下——他不确定凤凰有没有在说谎。
因为在有关亚空间之力的问题上，现在的福格瑞姆的确胜过了可汗，当他用那种一贯的自信语气讨论这些问题的时候，察合台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看破他的谎言。
这种虚弱的感觉令可汗深恶痛绝。
有那么一瞬间——只是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有些动摇了。
他开始严肃地思考，如果他能和他的兄弟们，比如说荷鲁斯、福格瑞姆或者黎曼鲁斯那样，接受，并深入自己本质的话，他是否就不会遭遇这种困境——并且在未来那些有可能的战斗中，补齐一个短板？
也许……这点值得考虑？
可汗动摇了——但终究只是动摇。
片刻后，他摇了摇头。
“那不关我的事，无论荷鲁斯届时有没有醒过来，我都会派遣我的军队。”
“希望你也一样，福格瑞姆。”
“……当然。”
一直在盯着察合台可汗的凤凰，有些无趣地应答了一声。
嘁……没有成功么？
福格瑞姆的心中有一瞬间的恼怒。
但是在表面上，这位早已深不可测的第三军团之主，依旧维系着一贯的戏谑姿态。
“无需担心，我的兄弟。”
“荷鲁斯一定会苏醒的，我打赌他不想错过这场战争的最终时刻。”
“同时，我已经下令，派我麾下最好的专业人士去影月苍狼的医院协助他们。”
“你麾下？”
可汗立刻就想到了一个名字，一个让他也不得不承认其专业能力的名字——但他并不认为让那个人过去，对战帅会是件好事。
他的性格——可是无利不起早。
“没错。”
凤凰傲慢地抬起了头。
“你知道的，察合台——他是最专业的。”
“相信我，总有一天，他会给你，同时也是给你们——带来一个惊喜。”
“……惊喜？”
“是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