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这里光是从边上往下看，窥见其下的蓝冰随着深度迅速变得漆黑，都可以感觉到一股危险气息，一旦失足坠落，恐怕就会永远留在这片冰封的世界。
“根据档案上的记录，当年科考队重点研究的就是这个洞，如果洞口没有因为冰川活动漂移的话。”程飞俯视下方的冰洞。
“那就开始。”沈曦小脸紧绷后退半步，偏头确认了下连接两人的绳索，神情才稍微放松了点。
“好的，沈老师留在旁边安全的地方就行了，可以吃点零食补充能量。”少年说着，从旅行包取出这次携带的仪器。
为了尽最大可能找到冰川下隐藏的东西，就像上次寻找回廊一样，这次他们也带了多种仪器。
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台便携式探矿磁力仪，可以寻找坠毁的星灵飞船或者别的金属物体，还有一台轻型冰川探测雷达，可以轻松穿透冰盖探测地下结构。
比起当初重力仪还需要靠沈曦堂姐的关系从学园理工借出来，这次两人的仪器都是自己买的，事到如今这点花费对他们也毫无压力了。
清冷少女站在旁边注视少年操作仪器，想了想，打开随身的口袋拿出两块巧克力，摘掉手套，小手剥掉包装，一块放进自己嘴里，一块递到忙碌的少年面前，冷声面无表情，“张嘴。”
“想吃沈老师嘴里的。”少年瞥了下她微微鼓动的腮帮子，一本正经。
“这种程飞鱼还是死掉算了。”少女眯起眼睛变得嫌恶，把吃的收回去。
“错了沈老师。”少年张开嘴，眼神示意她。
少女这才以鄙夷的感觉把吃的喂给他。
接下来，两人在原地花了一段时间，对目的地的冰洞进行探测。
结果是一无所获。
“别说飞船了，这里连磁铁矿都少得可怜。”程飞看着笔记本屏幕上的探测数据直摇头。
“飞船肯定已经开走了。”沈曦黛眉微皱。
“倒也是，不过总得留点痕迹吧？”少年摩挲下巴，沉吟了下，“果然还是下去看看好了。”
“下去？”少女一下子小脸变得凝重。
“又是什么可爱表情，我下去就行了，沈老师在这里等着。”少年轻拍她的脑袋。
“不行，我和你一起。”少女毫不犹豫。
“还是算了，我一个人比较安全。”少年摇头，继而观察她微妙的神情，“还是说沈老师一个人留下会怕？”
“别讲疯话。”少女眉头紧锁别开脸。
“放心好了，下午八点之前我就回来。”少年确认了下时间。
考虑到极昼期间晚上也不会完全天黑，他可以有充足的活动时间。
“没回来怎么办？”少女盯着他。
“那可能就是死了。”少年笑了。
“那我就下去找你。”少女变得瓮声瓮气。
“开玩笑的，这点难度对我小菜一碟，沈老师自己注意安全就好。”少年揉她脑袋。
“知道了。”少女不情不愿点头。
于是，在她眸子一眨不眨的注视下，少年在洞口附近的岩石上固定好锚点，下降消失在了冰洞里。
少女望着少年的身影消失，默默站在原地，盯着那截悬挂的绳索看，片刻后忽然看到绳索放松，小手一下子紧握。
“沈老师，我到底了，里面很深，可能信号不好。”挂在她肩头的对讲机响起声音。
少女松了口气，拿起对讲机说话，“注意安全。”
之后，她继续站在原地，盯着悬挂的绳索看。
晴朗午后的冰川上，少女是唯一站立的存在。
过了一段时间，少女转而蹲在地上，边吃零食边看。
有某种异样的低沉碎裂声，从不知何处传来。
尽管知道那是夏季到来冰川遭受冷热交替崩裂发出的声音，少女还是忍不住转头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异常，又继续盯着冰洞边缘的绳索。
太阳的轨迹在天空中缓缓移动，照耀这片寒冷的大地。
下午开始，冰川上起风了，气流刮擦地形崎岖的山坡，发出令人不安的呜呜声。
少女打了个冷颤，小脸紧绷到极点，四处观察。
随着时间推移，太阳逐渐朝地平线落下，斜射的光线在大地上割裂出大片明暗交替的区域，阳光也变得不再温暖。
蹲在原地的清冷少女看了看时间，迟疑了下，打开对讲机，“垃圾，还有多久回来？”
那边除了沙沙的噪声，没有任何回应。
少女眨了眨眼，深吸了口气，收好对讲机，继续盯着洞口看。
太阳逐渐西沉，让大地上的阴影变得光怪陆离，有种张牙舞爪的感觉，就连蹲在地上的少女，身旁也拖出了长长的影子。
少女再次确认时间，轻咬银牙拿起对讲机，“程飞，七点半了。”
依旧没有回应。
她站起身揉了揉太阳穴，稍微靠近洞口，看到冰洞已经完全笼罩在漆黑的阴影中，难以窥见下方的情况，又退到原位。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在空荡的冰川上，除了肆虐的风声听不到别的声响。
少女的眉头紧越皱越紧，冰冷的小脸上多了一抹焦躁不安，对着对讲机冷声，“程飞，再不上来我就下去了。”
那边静悄悄的，连沙沙的无线电噪声都好像消失了。
她沉默片刻，深呼吸，面无表情打开旅行包开始寻找装备。
冰镐，冰爪，冰锥，头灯，急救包，应急食品……少女默默把所有东西装到身上，确认完毕，起身来到冰洞边缘，望着下方的深渊，身子变得僵硬。
这时，头灯的亮光忽然在洞穴的黑暗中显现，摇晃着，以快若闪电的速度靠近地面，绳索被拉紧发出细微的声响。
少女望着这一幕，纯粹如墨的眸子微微睁大，像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靠，终于回来了，累死个人。”少年拽着绳索爬上来，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重重松了口气。
随后，他抬头看到眼前全副武装整装待发的清冷少女，愣了下，“沈老师，准备出去玩？”
少女望着他，睫毛轻颤，继而咽了口唾沫别开脸。
“怎么不说话？”少年走上前，探头进她视野观察。
少女吸了下鼻子，忽然把脸埋进他怀里，小手攀上他的脊背。
“垃圾，已经过了八点了。”少女抓紧他脊背的小手缓缓用力，语调似有不悦，又好像藏着别的东西。
“意外，下面岔路有点多，回来稍微多花了点时间，难不成是在担心我？”少年若有所感，好奇。
“嗯。”少女的嗓音细若蚊吟。
“啊？”
“还以为你出意外了，打算下去找你。”少女埋着脸，冷声不带一丝感情。
少年低头看着怀里一动不动的纤细身子，欲言又止。
“自己讲的八点回来结果又没做到，谎话连篇的垃圾。”少女踢了下他，力道很轻。
“好歹没叫你的名字吧，小可爱。”少年无奈，继而以释然的感觉叹了口气，反手把她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