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其他 > 我的仇敌成了我的道侣漫画免费 >

第八百四十九章 前世(二合一)

章节目录

  大慈恩寺人声鼎沸,陈易当时见人群如羊群般从坊门涌入寺中,法堂这边却万籁俱静,若非灯火照明,叫人只怀疑坠落到无明世界里去,天人开口的一瞬,院中众人呼吸倏然如止水,唯见法堂台阁高广,观音宝相庄严,观音镀金赤脚边有老僧。

  老僧微摇铃铎,止水般的寂静里荡起一丝涟漪,道:“善哉。”

  随铃声起后,场中众人皆在微微颔首,满堂光晕随之轻轻一晃,堂内光影因浮动而混沌,像是翻滚的波浪,真像一片海。

  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天人似从某处环视了一圈,遂笑了道:“今日高朋满座。”

  今日齐聚此处若非达官显贵,便是佛道高人,亦或武林高手,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高朋满座,用在此处没有丝毫的不当,甚至有些过谦,需知连建极帝以及当朝国相都在两扇屏风之后,只是不为人所知罢了。

  离此相隔不远的陈清旸一副如临大敌般的肃穆姿态到底是影响了陈易,场中人人气机收放自如,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陈易眸光微垂,稍微顶了顶脊背,自入二品以来,已许久未见这么多同境之人,何况此处真气磅礴之人不在少数。

  估摸半座江湖的二品都聚在了此地,迎接天人莅临。

  这时连冬贵妃都垂眉低首,不敢肆意妄为。

  场中,顺着老僧的一句“诸行无常”,武榜天人一句“忽然而已”,当下边论法辩道起来,前者乃佛教三法印之一,后者则语出庄子,一言佛,一言道,却是应得融洽,又隐含分歧。陈易对此只听出个大概,并没有在座众人般细细思索又恍然大悟,而后老僧与天人语出不休,陈易听着听着不仅没有由浅入深顿悟大道,反而越听越不懂,心道:这台上两个逼东西当真是学究天人,说的都不是人话!

  可陈清旸在前,冬贵妃在旁,陈易还是频频点头,做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他学识虽然只是三脚猫,但把一些关键词记下来,之后胡诌一通的本事还是有的。

  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腰,陈易猛收侧腹,回头一扫,东宫若疏正小心瞧着他,见陈易皱眉困惑,她忽然笑了,面上神色如云霁初开,“你也听不懂对不对?”

  见她那云销雨霁光耀大地的样子,陈易一愣,她是害怕自己听懂了。

  就好像大考在前一起约好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挂的兄弟,这一回正紧张兮兮地担心你当个楚庄王一鸣惊人……东宫若疏的情绪给陈易一种难言的熟悉感,便微微颔首。

  “你也听不懂?”

  “起初还听懂,越说越不懂了。”

  东宫若疏这话陈易深有体会,想不到两世相识,自己竟然还有能跟她感同身受的时候。

  前世但凡能感同身受多些,再多些共同言语,那就轮不到周依棠惨遭毒手了,那样就会弟子还是弟子,师傅还是师傅,他也会骄骄傲傲地把自己骗到的大美人带上山,好好跟师尊师姐炫耀一番。

  可是呢,到底还是差那一线,每每他说东,她就说西,他说南,她就说北,他说今日心境有些郁结,她说那你不要传染给我;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她说将来就是未来、未来就是没来,他想到前世有一会面对西晋刺客们的重围追杀,他让她一人赶紧躲起来,她却死也不肯,要一起面对,他怒斥她少放没味的屁,她嚷嚷喊道“我屁有味!”

  陈易当即就想给她一脑瓜子,或者下头地来一句“我闻闻?”但就怕她回一句“才不给你,我自己都不够呢。”他总觉得这姑娘脑子里缺根弦,说什么都接不住,说什么都拐到吃上,拐到玩上,拐到一些不着边际的事上。他以为自己说的都是要紧事,是正事,是值得两个人认真谈一谈的事,可她就是半懂不懂。

  台上辩法还在继续。老僧的声音低沉浑厚,天人的声音缥缈空灵,一个讲无常,一个讲自然,讲来讲去,也不知讲到了哪一层。满堂高手正襟危坐,个个都像听懂了,个个都在点头。

  近前不远的僧尼似乎注意到了这边心不在焉,出声说:“施主可是不知听到哪一处了?”

  陈易倒也没否认地微微颔首,两世为人他也进过法堂听经,知道这些僧尼是专为善男信女讲解的,这样彼此辩论的高僧便不必停下解释。这白衣僧人告诉陈易,眼下是讲到其中《成实论》的三报业品,细究长论那句“行恶见乐,因恶未熟。”,说起来也简单,是指行恶的人在恶业尚未成熟时,可能会感到快乐;但一旦恶业成熟,他们就会为之忧苦。陈易莫名便想起了前世对周依棠的所作所为,那一桩桩畜生般的行径难道不正是成熟的恶业么……

  可是……分明很快乐啊。

  当逆徒朝师尊不知道多爽,在那以前陈易觉得自己没真正快乐过。

  白衣僧人盯了陈易一会,忽然奇道:“怪了,施主是有慧根之人,三尸已斩却两尸,只一尸迟迟不得尽才苦海浮沉。”

  陈易眉头微挑,道:“你看得出来?”

  “施主阳气过盛,却不见别物抑制,寻常人有诸财欲、权欲,下尸的情欲不过其中一种,故而三足鼎立,彼此制衡得以维持,施主单以一足支撑,恐非长久之计。”

  说话间,东宫若疏好奇地看向这边,白衣僧人转头一瞧,又道:“这位姑娘也是奇怪,三尸中有上尸、中尸,反而独无下尸。”

  挑起的眉头微微蹙起,陈易这时回首往昔才忽有恍然大悟之感,不远处专心听经的陈清旸见这一幕,才发现他先前的若有所悟都是装,心中不满轻视更甚,此子怎如此愚钝?有个若疏就够人气的了!

  广阔的台上犹在论道辩经,灯火不知何时烧至中段最明亮的地方,矗立的千手观音折射着四面灯火而浮光耀金,坐于观音像前的老僧头上也添了一圈佛光,好似佛的弟子,他与天人愈谈愈是谈兴浓烈。

  老僧笑道:“行恶见乐,因恶未熟……贫僧想起南泉斩猫这桩公案,众僧为猫儿所诱惑,为争猫所乐,南泉和尚当即斩猫,是斩断争执的根源,断了诸僧的念想,在恶未熟之际便断去了恶,可谓治标先治本。”

  一时讲到南泉把哈基米砍成哈基不的禅宗公案,阖眼的陈易慢慢睁开眼,瞥向台上老僧。

  陆英曾跟他细谈过南泉斩猫这一公案,千百年来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寅剑山的活人剑亦以此为引,使弟子触类旁通,对剑道有所悟。

  老僧这时环视四周,忽然问:“诸位,敢问这南泉将猫儿一刀两断,是破执的杀人刀,还是顿悟的活人剑呢?”

  这一问不问天人而问在场众人,让众人始料未及中神色微变,在这心念沉浮间,彼此都不清楚心中答案,一时不住窃窃私语,摇晃的堂内灯火让人想起大海拍崖的碎波,他们心觉这是问他们的武道,而天人在旁,不免千思考万思量。

  可陈易却慵懒地把脚伸了一伸。

  见他如此,白衣僧人问道:“施主是如何想呢?”

  “武道之意,不过脚下方寸,天方地圆,南泉斩猫是南泉的事,与我又有何干?”陈易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倒也不在乎这僧人如何想。

  “阿弥陀佛,善哉,施主有佛性,离立地成佛只一步之遥了。”

  陈易直接摆手道:“不斩。”

  白衣僧人却是反问:“不加?”

  陈易转过头来眯眼打量起这来历不明却颇为眼熟的白衣僧人,从他那方才意有所指的话语便知此人绝非凡俗,如今这话更是叫人意外,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不劝人斩断俗念的佛道中人。台上老僧与天人又谈起了佛法道法,讲到赵州和尚得知南泉斩猫后,遂把靴子顶在头上摔门而出,南泉和尚叹声说:“若你在场,就救了猫儿。”这其中的意味只有这二人彼此明白,如拈花微笑、见月忽指,不可言出于口,此时陈易与这白衣僧人也在相似的场景里。

  法堂外,金色的转经筒在夜色间旋转,拖曳出一圈圈淡淡微光,梵文如水波似浮动在两面墙壁上,“一切有为法,如露又似电”,上面这般写道。

  白衣僧人敛起眸子又缓缓抬眸,两只眼睛将陈易与东宫若疏尽觅其中,片刻,他环视一圈,旁若无人道:

  “会武功其实是一种痛苦,武功高强更是苦中之苦,且看看这些人,为求在天人那求得好印象,绞尽脑汁把心里的话想许久。”

  “是吗,我怎不觉得呢?”

  白衣僧人说:“那或许施主就是一片苦海吧,苦海的本身是不觉得自己痛苦的。”说完后,他又低头佛唱一声,道:“可怜施主不得解脱,苦海也不可或缺。”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穿书后成了大佬的咸鱼抱枕 我的鞋子  我的袄 我的媳妇你别跑 大唐第一家丁 高武:开局百万倍暴击天赋 炼金爱情 我们在错位中迷失 苏晴陆铭煜骆嘉臣 一胎双宝:爹地追妻无下限 少年歌行之英雄出少年 官贼 盖世神将 终极狼警 〖盗墓笔记〗生存·沙海 姐姐废我一百次修为(国宝) 模拟人生:开局变成一条狗 全服最强辅助[全息] 快穿之炮灰的打脸逆袭之路 霸道总裁前夫爱你太难 四时花开(还魂女儿国) 男人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