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如此,据陈施主所言,贫尼似乎是自两位王女后,第三位与他有男女之事的女子。”
冬贵妃自称是第三位有男女之事的女子,可陈易分明记得按这一世算是第五个,当下意欲开口又止住。
冬贵妃说完后,轻佻地瞥了他一眼。
她刻意留下破绽,诱他上钩争辩。
这种时候,恰恰是最不能争辩,既然是为断剑客而来,那还是正事为先。
“正事要紧……我听到断剑客在里面喊救命。”
陈易在心里替断剑客喊了两声“救命”,而后朝古寺飘去。
古寺灰暗的屋瓦鳞次栉比,高耸的围墙环绕一圈,严严整整的模样在梦海中实属罕见,陈易掠了过去,推门而入,寺门虚掩。
当先步入古寺之中,金刚殿的景象没入眼帘,入目所见皆是古朴之感,护持佛法的金刚力士像分列周遭,陈易眸光正欲一掠而过时,却定了一定,并非是佛门常说的“金刚怒目”像,每一尊金刚力士都嘴角咧到最大。
一尊尊金刚开怀大笑,喜上眉梢。
陈易微蹙眉头,试着勾起嘴角模仿一下,发现自己只有在淫笑时才会笑得这么开心。
紧随其后入门的冬贵妃环视一看,双手合十,连连罪过。
“外来的和尚别光念经,这些是什么东西。”陈易问。
冬贵妃道:“不知施主有没有听过,魔佛波旬曾试炼佛祖,并告予佛祖说,到了末法之世,他的弟子就会入主佛的梵门里,败坏佛的正法。眼下之景,恰如其是。”
这么一说,陈易倒是想起了小狐狸跟他说过这典故。
末尾入内的独臂女子刚步入寺门,忽地敛起眸子,两道剑风骤然穿堂而过,一颗颗金刚头颅应声断裂,只留平整的切面,陈易直觉后颈发凉。
走在周依棠之前总要提防突如其来的一剑。
眼下不能触周依棠霉头,陈易只当无事发生,越过金刚殿,来到中庭,沿路廊道的壁画更是古怪,一列列尽是十八层地狱之像,双目睁圆、身体畸形的恶鬼如蜘蛛般爬满四壁。
陈易凝神看去,那一颗颗眼珠好似在动。
他一挥手,数十剑气骤然纵横廊壁,上面的恶鬼尽数四分五裂,层层黑气从裂隙中腾出,伴随着痛苦嘶嚎。
“装神弄鬼。”陈易嗤笑一声。
“断剑客真在此地?”周依棠忽问。
陈易知她何出此问,此地并无特别明显的气机,更自他们踏入后也并无异象,恍若一处无人看守的阵眼。
“我天眼看到的就是这里。”陈易说着,看了冬贵妃一眼寻求确认。
冬贵妃道:“贫尼求问过菩萨,也指向此处。”
独臂女子敛眸思索,只是道:“没有杀人剑的剑意。”
陈易闻言也觉奇怪,抬头见大雄宝殿近在眼前,道:“先探一遍再说。”
推开厚重的殿门,踏过皲裂的石槛,大雄宝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陈易举目望去,微微一愣,只见巨大的莲台上坐的不是三身佛像,而是三位身姿妖娆美艳的天女。
三女披金挂银,纱丽缦衣,媚眼如丝,举手投足间尽是妩媚,螓首前倾那微笑的红唇仿佛朝男子抵近,艳美无匹。
“娆佛三魔女?”冬贵妃正欲开口时,陈易已认了出来。
他对这三魔女不可谓不熟悉,前世他便亲手斩杀其中两位。
周依棠并未被三魔女所吸引,眸光在莲台前停住。
“那是?”陈易注意到她的目光,缓缓靠近,低头一看,
妖娆的雕像前供着一把缠满灰布的残刀。
“断剑客的刀……”
只一眼,陈易便认出来,这柄残刀形制朴素,并非神兵利器,只静静躺在莲台前,好似供奉了数十年之久。
这或许正是天眼追踪到这里的原因,只是为何会供在此地?陈易伸手向刀,疑惑不解,断剑客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了不成?
指尖触碰残刀的一刹,一只莹白如玉的手从莲台上无声按住了他手背。
“公子……”
抬眸一瞧,是一张绝美无比的脸庞,她从石像化作了人,柔光盈盈地盯着他。
陈易朝两侧望去,各有一不用天仙之姿不足以形容的女子自莲台而下,轻轻把柔荑搭上他的肩膀,她们是娆佛的魔族公主,有着足以蛊惑佛心的脸庞。
陈易口干舌燥,下尸翻涌,一波一波地拍打着他的理智,他阳气本就异于常人,而寻常男子得一魔女撩拨便已神魂颠倒,何况三女齐上。
三魔女媚眼如丝,吐气如兰。她们倚在莲台边缘,纱丽缦衣垂落,露出大片蜜色的丰腴肌肤。她们的面容在光影里变幻着,一忽儿是褒姒的端庄,一忽儿是貂蝉的妩媚,一忽儿是杨贵妃的雍容,一忽儿又成了赵飞燕的轻盈、妲己的妖冶、西施的柔弱。她们不是变成了她们,是她们本就是她们。千万年来,无数美人在这世间活过又死去,而她们一直在,在每一张脸后面,在每一道目光底下,在每一个男子心口那团烧不完的欲火里。
三女缓缓而来,纱丽渐渐滑落,她们朝陈易靠近。
“公子……”为首那魔女开口,伸手,去解陈易的衣领。
“打住。”
陈易开口,声音沙哑。
三女指尖一顿。
陈易抬起头,看着她们,那双眼睛里有欲火,难以遏制。
“先问你们一个问题。”可他还是遏制住了。
三女眸光皆闪烁,相视一眼,又齐齐看向陈易。
“公子且问。”
陈易看着她们,一字一句道:“这一世,你们是不是处?”
三女都笑了。
那笑容是装不出来的,是真的好笑,笑得花枝乱颤,笑得纱丽飘动,笑得那两团饱满的弧度在衣料下轻轻晃着,晃得人眼晕。为首那魔女笑得最欢,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捂着嘴,笑得弯了腰,笑得喘不过气。
“处?”她好不容易止住笑,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陈易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公子,我们活了多久,连自己都记不清了。处子?那两个字比我们生得还晚。”
另一魔女笑得前仰后合,“公子若是喜欢处子,我们也可以装,装得像不像,公子一试便知。”
陈易看着她们笑,也笑了。
一瞬间。
一圈剑光以陈易为圆心,无声无息地扩了开去,
当它荡开的时候,三魔女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们甚至来不及惊呼,剑光穿过她们的身体,像穿过三缕烟云,三道身影在那圈剑光中骤然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纷纷扬扬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