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与此同时,陈易倏然向寺庙外扫去一眼,极目远眺的天眼里,分明能见数道灿金的佛光正在破开天幕,涌入秘境之中。
无心煊矗立石坛前,双手合十,道:
“明尊,请为我护法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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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起云涌,乱叶纷飞,随着流光落地,氤氲薄雾的山林间走出四道肌体泛金的身影,四人气机深厚内敛。
甫一落地,当先就有人觉察不对,转头道:
“此地无量光明浓郁,如有梵音,只怕那位无心煊就在这里。”
“魔教皈依来的东西,到底是狗改不了吃屎。”四人间最为气机浑厚、肌体壮硕的罗汉道。
“食魔,不得妄语!你这岂不是在反骂我们也是狗?”
“辩空,出家人不打诳语。”食魔罗汉争锋相对,“我是有话直说。”
二人在寺中素有仇怨,纵使各自证得阿罗汉果位,也彼此看不过眼,另外二人早已见怪不怪。
只是眼下并非争执的时候,为首的伏愿罗汉朗声道:
“放下恩怨,当务之急,是先寻到无心煊,若她知道回头是岸还好,若她不知道,我等也不必吝啬雷霆手段。”
食魔与辩空只得按捺怨怼各自佛唱后点头应是,余下最后一人只是点头,那人法号无舌罗汉,自幼修的是闭口禅,常年不语,以手印、眼神、钟磐传法。
辩空罗汉闭起双眼感受天地间的气机,却发现十足混沌,
“伏愿师叔,那无碍焰、无心煊两人一个外一个内遮蔽了气机,不知身在何处主持阵法,莫非我们要把脚踏烂不成?”
“菩萨在我等入内前早就为我们做了准备,”
说完,只见伏愿罗汉凭空取出一副画卷,道:
“此为‘如来观水图’,所谓佛观一钵水,八万四千虫,且看此图,可以遍查此方天地一切生灵。”
辩空、食魔都面露错愕,他们在普翰寺修行时便听闻此等镇寺之宝,相传十代,无论是法宝威能抑或是历史意义都非同凡响,倒没想到这一回直接交给了伏愿罗汉。
伏愿罗汉展开图卷,口诵咒法,画卷中佛祖双手捧起的石钵内,水面倒影变幻多端,当即见几个光点或近或远的分散在天地各处,远的似有千百里,近的则有……
伏愿罗汉双目一滞,接着环顾一圈,辩空、食魔、无舌加上自己,他们分明来了四个人,可图上怎么有……五人?
“哇,好厉害,是我的了!”
突地一声响,四人登时惊骇,不约而同地同时抬头,只见一个劲装少女从树上纵掠而下,手上一抽,转眼如来观水图就到她手上。
伏愿罗汉修成罗汉身后,不仅身躯金刚不坏,双手平日更千钧巨力,此刻如来观水图却被少女盗走犹如探囊取物,一时未能反应,而这瞬间,少女兔起鹘落掠出十几丈远。
“站住!”
伏愿罗汉猛地一声大喝,声如雷震。
“不站,你跑不过我!”
话音落下,少女的身影半点都没滞涩,就像树丛间突然蹦出的兔子,眼下又突然蹦了回去。
伏愿罗汉脸色铁青,另外三人也是惊愕万分,全然想不到那看似寻常的貌美少女竟然能徒手夺去如来观水图。
“这是何等修为?”食魔罗汉双手合十佛唱一声,愕然道:“师叔龙象功大成已久,哪怕是我,都无法轻易从师叔手中夺去此图。”
“岂能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辩空罗汉驳斥了一声,却也道:“不过的确是个不好对付的。”
伏愿罗汉修得罗汉果,已飞快平复心神,缓缓道:“莫说此等无益之语,我等该细细计算此女的能耐,知己知彼。我等初入此境,却没有觉察有气机靠近,想来她应当是早有埋伏,知道我等于此处落地,可见她老谋深算,更善于潜藏。而她只夺图不杀人,或许心有慈悲,又或许修为实力不及我等四人。”
辩空罗汉听罢不住道:“这妖女竟如此狡猾?”
“既然是妖女,必然狡猾。”
伏愿罗汉目光沉吟,而后道:
“我等先计议一番,再作行动。”
早已一溜烟窜得飞快的东宫若疏,一会的功夫就跟那几个罗汉相隔几十里之远,。
“这回要怎么去跟陈易报喜呢,说我一个打三,全给撂倒了?不对,他肯定不信,还是原原本本说吧,他可能喜欢原本的。对啊,我就这个想法,他才会喜欢呢。”
如是语境,不用担心说错话,反正大家有什么话都只能直说,她朝着陈易在的位置身影闪来闪去,在这树丛间兔起鹘落好不欢快。
可跳到一半,脚尖点住一处粗壮的树枝上,东宫若疏忽然一顿,脑子有种奇怪的感觉,
“咦,”
东宫若疏睁大眼睛,惊奇道:
“我怎么…变聪明了?”
刚刚那番话显然不太像以前的自己会说出来的,以前的自己哪有这么多弯弯绕绕。
“我以前可不会这么说,”
刚一说完,似乎好像又变笨了一点,东宫若疏意识到不好,下意识道:
“以前是以前,我现在本来就这么聪明。”
不再多想,接连点过几下树冠,又掠出很远一段距离,挑起眉头远远一瞧,瞧见熟悉的身影,东宫若疏眼里露出一丝喜意,陈易果然在山坡的背面等她呢。
不远处的树影下转出殷惟郢,
东宫若疏一下不太喜了,
“殷姑娘一直跟他成双成对,这对我不太好,他们两个闹点矛盾才好,闹矛盾、闹矛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