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也是这样亲她,就是比较胡乱一点。
殷惟郢却眼尖瞧见,她对陈易清淡道:“昨日你回来也没见听雪倒头就睡,倒让她忧心了一日一夜,也该去见见了,说不准她彻夜未眠。”
陈易立时想到小狐狸攥紧衣袖翻来覆去都无法心安的模样,心底一时软了,也不想耽搁,他点了点头。
殷惟郢起身道:“我随你去,东宫姑娘,你就留在这里吧,先读一轮养气的道书。”
东宫若疏张了张嘴,到底是没什么理由跟过去,便闷闷不乐地回房了,陈易不知她心绪,更不明内情,也就没有太多在意。
殷听雪所居的客舍并不算太远,过去也没多少路,绕几个弯就到了,敲了敲门推门而入,果真见个惹人垂怜的少女明媚地转过头来。
“小狐狸。”
殷听雪飞快地起身小碎步走来,可是见殷惟郢在场,又放慢了脚步,到近前时还是不住小小一跃,扑到陈易怀里。
“你好了啊?”
“好了、好了,当然好了。”陈易摸着小狐狸的脑袋,而后一把把她抱起,蹭了蹭她的脸颊心里格外满足。
见二人亲近,殷惟郢心无不愉,微微莞尔,她虽不露言表,但仍承殷听雪退位让贤之情。
如此,她的仙路愈发明亮,长生在望。
而当年仙路幽而复明,除她智计百出以外,自然也少不了殷听雪的一份功劳。
跟小狐狸好好亲昵过后,陈易的手便不安分起来,殷听雪一惊,赶忙按住他掰臀的手,慌忙道:“我来月事了!”
陈易听罢兴致缺缺,想想小狐狸的确是这段时间来月事的,不由数落道:“都修仙多久了还来月事,都修到哪里去了?”
殷听雪俏脸微红,要是修道为那事的话,那才是修到哪里去了,好在她早习惯了陈易的无耻,也不跟他反驳,柔声细语道:“好啦好啦,反正先不要找我,你有那么多女人,也该顾顾别人,我不吃醋的。”
虽知殷听雪有祸水东引之意,可这话听得陈易颇为舒服,也便微微颔首,殷听雪见他点头仰起脖子亲了他脸颊一下,似在表示她不是真不肯,哪怕是在骗他,也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小贵妃。
殷惟郢瞧着一幕亲昵,眸子微敛又松下。
轻轻把殷听雪放下,陈易叮嘱她早些休息,睡醒了再过来,别过殷听雪,陈易便陪殷惟郢悠哉游哉地逛起了园子,先前大小殷都在一时想开殷趴,既然不得,那眼下陪他家大殷逛逛玉真观,也是风景独好。
女冠亦有借这方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的钟灵毓秀点拨陈易仙心之意,一路谈诗谈道谈长生,陈易默默倾听,他虽不喜那些高深玄奥的道理,可光看白衣仙子论道讲经也别有意思,所以偶有感慨,一副听进去的模样也不让他家大殷失落。
“桃花庵里桃花仙,偷得浮生半日闲。”
偶见一盏石灯下,粉红色的桃花落满一地娇艳,陈易轻声慢吟,而后小心看了殷惟郢一眼,所幸她并未嘲笑,牵上他的手清声道:
“其实你心里有词,只是不知如何说。”
“……只是随意拼凑。”
他固有此言,殷惟郢正思量如何打击他好不容易的诗兴,又点拨他仙心,却见几株桃树的尽头走来一比丘尼,插来一声佛唱,
“南无观世音菩萨,施主之词随意,深藏的禅理可不随意。”冬贵妃双手合十,轻吟出声,“浮生若梦,纵是仙人,也只偷得半日清闲。”
殷惟郢面无表情,并未开口应驳。
陈易稍蹙眉头,先前大殷的长生大道他是听一半漏一半,冬贵妃的佛理禅意则是左耳进右耳出。
冬贵妃款款而来,掸去肩上桃花,轻声一问:“如今施主与东宫姑娘进展可还好?”
面如古井无波的殷惟郢心脏重重跳了下,念诀后静观其变,没有打草惊蛇。
冬贵妃看在眼里,心底微喜,他果真不吃嗟来之食,更不喜太后娘娘那份强加的婚事。
她双手仍合着十,面上是一派低眉顺目的端庄,语气却不紧不慢地往下续,续得自然而然,仿佛真是在替远去的安后传几句体己话。
“昨夜见二位在观中也相谈甚欢,想来是处得不错。”她目光从陈易脸上轻轻滑过,似是无意又像是试探,“这样一来,娘娘,不,陛下那边也就放心了。”
这话说得平淡温和,可每一字都掐在点上。
她正是拿这话来激他。
陈易这个人,冬贵妃虽不算摸透了十成,但跟在安后身边那么些年,多少也看出了几分门道。他最受不得旁人替他做主,尤其是太后替他做主,昨夜她见二人一前一后观中行走,那番“相谈甚欢”是真是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让他觉得,连那点“相谈甚欢”都被安后纳入了算计之中,成了她棋盘上的一枚闲子。
唯有陈易越警惕,她方才越能保全自己。
冬贵妃垂下眼帘,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淡影,她一颗菩提向佛之心,若是让陈易乱了去,如何是好?
既然是情缘,是自露水而起,那便也当如朝露而散。
大不了,今夜承受几番狠厉鞭挞罢了。
这本就是是被进贡入朝,寄人篱下的高丽女子应受的罪。
然而就在这念头落定的当口,脸色微沉的陈易忽然开口,
“东芝姬。”
冬贵妃心头一跳,自从京城上元节被迫告知他全名起,他就从未有过直呼她的全名。
“你很想试试菊花茶的滋味吗?”
冬贵妃愕然一惊。
她心中不详,道:“什么是菊花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