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发凌然的剑意就此散去,了无踪迹。
冬贵妃如蒙大赦缓缓吐气,她不知周依棠为何要纠正这一小小的称呼,而且还是替陈易纠正,不过劫后余生,还是松下一口气。
她再度双手合十,佛唱声道:“梦海不宜久留,贫尼没有夫君这般武功,更远不如剑甲,要告退了。”
“走吧。”周依棠道。
冬贵妃转身化虹而去,半点也不多留。
陈易缓缓回头与周依棠相视,她也不说话,无形中给人压力,陈易总不能不说话,只好讪讪开口:“迟早有天我要让她屁股开花。”
周依棠付之冷笑。
“是真心话,我靠这女人太坏了。”
陈易真情流露,从前还过得去,现在是真恨不得让她泡菊花茶,虽然她不是这一世第三个有男女之事的女子,但可以当第三个泡菊花茶的女人。
周依棠并没搭腔,只默默看她。
“你在看什么?”不知为何,陈易有些心底发毛。
“魔佛舍利。”
“什……”
话音未落,陈易便感觉到一股魔气骤然逆流而上,冲刷四肢百骸!
内视心湖天地,只见赤金舍利子佛光渐弱,不知何时以被魔佛舍利全数包裹,魔气由心湖起浸染周身。
陈易面目再度狰狞扭曲,口不成言:“你、你不是说……”
“不错,阴阳交汇,坎离互补,由此天地生阴阳,阴阳润万物。不过,魔佛舍利足以为阴,赤金舍利不足以为阳。”周依棠轻描淡写道。
陈易只觉魂魄都沸腾了起来,心湖天地再度如龙蛇起陆般天翻地覆,剧痛烧灼着他的魂魄,使他神识渐失,他强撑起一丝清明喃喃道:“赤金舍利为阿修罗所化,一阿修罗之功德不足以与魔佛相提并论,所以阴阳失衡,也即是说,我尚需功德,更需……”陈易猛地抬头,“取坎填离,采阴补阳?!”
周依棠微微颔首,眸光平静依旧,事不关己,便置身事外。
陈易撑住一口气,轻轻朝她伸手,唤她过来,满是希冀。
周依棠却后退一步,道:“求我。”
“...什么?!”
“求我……”周依棠敛眸道:“你以前,不总爱这么说的么?”
陈易瞪大眼睛,她绝对是故意的!
“通玄、通玄……”
“别喊了,此事还是她的主意。我之修为可保你无虞,降伏魔佛舍利。”周依棠顿了顿,眸光微垂,声音显出一丝固执,“但你要开口求我。”
陈易满脸狰狞:“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遇到你。”
独臂女子破天荒地莞尔一笑:“彼此彼此。”
如同万蚁噬心,陈易承受着难以言述的痛苦,目光反复迷失又反复清明,他尝试自形遏制魔佛舍利的反噬,却是无功而返。
纵使明殿光辉煌煌如大日普照,阴阳失衡的天地也在极速地没入冰寒之中,上一次走火入魔还是在龙虎山,他许久未经历走火入魔的痛苦,要不了多久他就会丧失神智。
周依棠冷冷旁观。
他知道她最后肯定会出手,只要他开口哀求,她就会以怜悯的姿态伸手而出,这女人固执得如此可怕。
可他又如何不是同样固执?
“我不必求你。”
陈易强撑心神,沙哑吐出一句。
周依棠眉头微挑,持剑护前。
只见陈易并未对她出手,而是反手一剑斩开一道门扉,他口中默念脱出梦海的经咒,下一瞬竟想也不想地跨入其中。
暗算我,还想我求你?
老子找殷惟郢去!
心神回归本体之际,陈易双目间茫茫漆黑又茫茫一白,隐隐约约听到些许零碎的声音。
“殷姑娘…这样唔唔…这样…真可以……唔。”
“你专心不要分神。”
“都半、半个时辰……”
“我一炷香便可以了,是你一直分神。”
“赢姑姑你好腻害。”东宫若疏佩服地说着,却是一片口齿不清的呜呜呜声音。
虽说始终未能候到殷惟郢说的阳气爆发,不过期间还是有丝丝缕缕的阳气逸散出来,笨姑娘得以大饱口福。
殷惟郢则暗道笨姑娘的技巧委实太差了,明明是用她的身子,可竟让陈易坚持了这么久,而且他还没醒。
所幸陈易深陷梦海,短时间不能回来,哪怕回来,以他的性情,想必要与独臂人先卿卿我我一番。
二女都未有觉察陈易眼皮微颤,慢慢撑开一条缝隙。
“…鸾、鸾皇……”
陡然一声,殷惟郢僵在当场,心神摇曳。
东宫若疏也是一惊,还没来得及起身,只觉头上一股大力传来,猛地又被按了下去。
“鸾皇…还好你在。”
男人沙哑的声音响在耳畔,东宫若疏给一下扎深,双目往上一荡,好一会才落下来。
殷惟郢如梦初醒般惊身而起,却见她太华神女的头颅被缓缓推开,紧接着猛地给掀到床上。
“鸾皇、鸾皇…殷惟郢……帮我。”
陈易如同着了魔一般,走火入魔间几乎丧失神智,口中反复嘀咕着她的名字。
“等、等等!”
殷惟郢慌忙出声,却是东宫若疏的声音。
陈易只觉自己身处盘古开天地前的混沌中,不知东南西北,眼中模模糊糊间唯有殷惟郢,他欣喜若狂,如同见到枯井化为泉涌之处。
之后要…好好补偿他家大殷……朦胧间唯有这个念头,他听不见任何声音,当即欺身而上。
东宫若疏有些发懵,她还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从干呕间缓过劲,忽然间感觉自己…正在被什么给挤开……
那是什么?
东宫若疏瞳孔剧震。
紧接着,巨大的力道生生撞断了她的思绪。
“唔啊!啊!”她发出自己也听不清的叫喊,像是狼嚎,又似是猪叫。
殷惟郢惊慌失措,猛地想去扯陈易,却被已近疯魔的陈易一把推开,她一下跌坐在地,失声道:
“别撞了,别撞了!她是东宫若疏、她是东宫若疏!”
东宫若疏也带着哭腔大喊,
“别撞了,别撞了!我是东宫若疏,我是东宫若疏!”
然而,一切都毫无作用,走火入魔的陈易已分不清天昏地暗,床榻吱吱呀呀的摇晃间,男人低沉嘶吼,与妻子的身子竭力缠绵。
“我、我是…东宫若疏啊……”
几次撑起的手脚都被按下,笨姑娘双目渐渐翻白,欲哭无泪。
互换身子到殷惟郢那里……没有强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