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英转身向殷听雪那走去，正好，东宫姑娘推门而出，像是出来透气。
“陆英？”东宫姑娘惊道，而后立刻开心了起来。
知道陆英在这里不错，但没想到这么巧就碰见了，陆英还没出声，东宫姑娘就跳了过去，给她一个大大的熊抱。
隔着衣衫，女子彼此的胸脯挤在一起，东宫姑娘来了个全包围。
“放开……”
陆英挣扎了好一阵，东宫姑娘才勉强放开，她还没来得及呼一口气，笨姑娘又挤了上来压迫她的胸腔。
这她打小的朋友总爱杀个回马枪，
她好像知道自己胸很大。
东宫若疏脸颊暖洋洋地蹭着陆英下颚和脖颈，刚刚在房内时她实在有些呆不下去，大小殷屋内说起体己话。
其实殷听雪很知礼数，把她招待得很好，可是呢，慢慢地慢慢地，殷听雪还是跟她堂姐殷惟郢咬耳朵谈起陈易来，三个女人凑一块，很容易就把第三个女人晾在一边，哪怕为了避免尴尬刻意跟第三人说一两句，可到底还是尴尬。
笨姑娘以前不在意的，反而听得津津有味，可不知为什么，今天有点不耐烦了，看着陈易跟殷惟郢的相处也没以前那样甜滋滋的，还有点酸。
眼下推门出来透气看到陆英，别提多高兴了。
得见好友，陆英也心旷神怡，被放开后微微而笑，“好久不见。”
“边走边聊？”东宫若疏牵起她的手道，“我有好多话跟你说呢。”
两个好久没见的女孩便一路逛起了玉真观，玉真观不大，走一圈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她们走了三圈。从客舍走到后院的菜圃，从菜圃绕到偏殿的檐下，从檐下穿过那条栽满秋海棠的小道，又回到客舍前。路边的女道们见了她们，多有的点头致意，陆英一概不理，东宫若疏却乐此不疲朝每个人挥手。
聊了好多事，都是东宫若疏在说，陆英在听。
从她进下南疆说起，又到后面扮鬼吓小孩，后来回归躯壳，跟着陈易一道入蜀上长安，她好像有数不尽的趣事，陆英听着东宫若疏说那些她这辈子大概都不会去做的事。
与笨姑娘相较，陆英没什么可说的，哪怕入长安以后，她连走路都从不左顾右盼，从不踮脚张望，从不因为街边有杂耍就停下来拍手叫好。
陆英眉脚松着想，她虽然一路入长安走得单调，可她的好朋友已经把一切有趣都走遍了。
这时候没有剑，没有道，没有物我两忘，没有衣钵。只有一个牵着她的手说个不停的笨姑娘，还有这条路走了三遍都不觉长。
东宫若疏牵着她的手，脚步轻快，像是把心里的话倒空了，整个人都轻了。
她走着走着，忽然侧过头，看着陆英，问：“你以后会一直留在寅剑山吗？”
陆英没有立刻回答，她想了想，说：“会。”
“那好可惜，我还想跟你一块走呢，特别有意思。”
有趣的事都说完了，东宫若疏忽叹了口气，陆英一听就知道她要说起近来的烦恼。
“我这两天有些奇怪。”
陆英挑眉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笨姑娘有些扭扭捏捏的样子，这可少见。
好一阵，她才仿佛鼓起勇气道：“我老是心慌慌的，坐立不安，老是想着些有的没的男女之事，刀剑也耍得不利落了。”
陆英闻言蹙起眉头，“男女之事？”
“嗯嗯，我不是要勾引陈易吗？可我好像反过来中招了。”
陆英一惊，她没想到笨姑娘离开了东虞竟还做这种傻事，可一想是笨姑娘倒也不出奇，末了又一想，她反过来中招了？
陆英心觉不对，她未曾想过没心没肺的东宫若疏会有动情丝的那一天，她屈指微点东宫若疏手腕，后者好奇地看着，好一阵，却听陆英道：“你…好像多了些东西。”
东宫若疏不解地眨眨眼睛，她怎么不知道。
陆英也奇怪，她自修道以来便常借道法探听好友的窍穴经脉，曾经也想将笨姑娘引向修行之路，可最后发现这笨姑娘窍穴堵塞，不通天地元炁，如今再一看，却发现一处处皆如茅塞顿开，却也自然生出了许多从前未有的浊气。
观其凝而不散，来回不定，似从下尸中勃然而生。
这是从前没有过的……
东宫若疏有些紧张兮兮道：“我莫非是得了病？”
陆英摇摇头道：“不至于。”
“你肯定在骗我，我肯定害了病。”东宫若疏却不信，接着点头认真道：“相思病。”
陆英顺着她话问：“你这些年经常想谁？”
“一个是你，一个是陈易。”
“那看来不是陈易。”
“难道是你？”东宫若疏惊道，好像发现了天大的秘密，“我喜欢女人！”
“那你可病得太重了。”
物我两忘的陆英已憋笑成自然，心绪常常波澜不起。
东宫若疏捧了捧脸，坐到一旁假山上，“这么一说，喜欢陈易，能让我病得轻一点。”
陆英一下没了笑意，神色微怔。
看来她的确害了相思病。
三月的春风吹过玉真观，罄音自祖师殿而来督促女道们清修打坐，笨姑娘在假山上捧着脸愁啊愁，风怎么吹都吹不散她的愁绪，陆英心底对陈易厌恶更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