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多恶魔狂欢一般,急促的扑打在纳垢花园的边缘,但这些色孽与恐虐的低阶恶魔,就连踏入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十余,百余,最后密密麻麻,楚行能看到这些魑魅魍魉急切的扑在无形的分界线处,试图破坏,敲打,而他本人则是沉默的看向纳垢花园那不可知的更深处。
“够了!”
黄水暴君姗姗来迟,这个肥胖臃肿的大不净者挥舞着手里的短柄斧,愤怒的疯狂劈砍,再把那些恶魔垃圾一样丢飞。
说来也够讽刺,那些恐虐色孽的恶魔本来是进攻永恒远征号,现在却急于冲进纳垢花园里来救走楚行。
而大不净者,本来也是进攻永恒远征号,现在却要先砍死所有的恶魔。
好战的恐虐恶魔天生战狂,高傲自负到离谱的色孽恶魔也绝不容许有人对自己的挑衅,立刻开始反扑大不净者。
就算你是大魔,色孽恐虐的临时恶魔联军也不是吃素的,数量达到了某种质变。
纳垢花园的边缘,开始了夸张到极点的喧哗。
仿佛无数种一直都在同一时间,试图占据主导,它们彼此踩踏,彼此撕扯。
血雏、裂颅兽、链噬,数不清的恐虐恶魔像一股失控的红色洪流,狂吼着撞向那道看不见的界限。
它们的爪子拍在虚空中,发出金铁交鸣的闷响。
有的被反弹回去,骨骼碎裂,却立刻爬起,再次冲锋,有的干脆把头骨砸在无形的壁障上,直到彻底粉碎。
疯狂,彻底的疯狂,抵达了最高潮。
“诸多邪魔,魑魅魍魉,都当灭亡!”
雄狮一样的咆哮,伴随着呼啸声,被拉扯出颤抖的长音。
“贤哲”,盾卫连长,瓦洛利安,一马当先,直接从顶端持湛蓝长矛跃下,冲击。
他的脚步踩在破碎的缺口,甚至如履平地,仿佛无视重力那般,进一步加速,禁军的云母金甲胄因为极致的高速奔袭,被十余层破碎甲板的探照灯频闪照射,仿佛忽明忽暗的雷霆。
他从天而降,狰狞愤怒,手中的黎明之矛洞穿一只大型的恐虐杀戮魔,将后者的头颅钉死在地面,踩碎天灵盖。
一瞬间,血泥喷涌,血液像是涌泉那般染红了金色的盔甲。
瓦洛利安从身后丢出绑成一捆的传送信标,很明显,它们是被临时捆绑,技术军士修斯将它们组成一个矩阵,由禁军携带,作为突破手。
随着他的丢出,这一捆传送信标精准的彼此互斥,多米诺骨牌一般的按照等间距排列,固定在地面,“滴滴滴滴”的急促警报音连成一片。
传送的光柱连成一道巨大宏伟的墙面,黑色圣堂的圣剑兄弟会,还有数台无畏,破格的动用了传送信标,终结者们介入战场,成为了更混乱的催化剂。
十字军们从光幕里冲出,这是极其危险的事情,传送信标并不太适配战术动力甲,但他们靠着热诚与狂怒,冲锋而出。
只有阿斯塔特才能经受得起这种反复的快速部署,转战三千里。
黑色圣堂同时对三方恶魔进行进攻!
受到刺激的群魔开始围绕楚行旋转。
恐虐的赤铸猎犬在外围咆哮奔跑,留下燃烧的轨迹,色孽的绯幕兽在半空铺开感官的帷幕,让现实本身变得暧昧。
低阶恶魔像杂乱的观众,疯狂、兴奋、无序,疯狂的反扑向黑色圣堂和黄水暴君。
而楚行,就站在这场狂欢的正中央,他一动不动。
身上的伤势在啃噬他,纳垢的花园在侵蚀他,但他只是抬起眼,看着这一切。
像是在看一张过于夸张的摇滚封面插画,色彩失真,构图失衡,烂透了,荒谬到极致。
“哈哈哈哈哈!”
黄水暴君就像是游龙了一般,肆意的撕扯破坏着周围的恶魔浪潮,这才是它的舒适区,绝大部分的大魔主战场都在亚空间的内战,被召唤到现实宇宙往往束手束脚,只是余兴罢了。
大魔的身躯被撕扯,破坏,它则伸出肥胖的手指,在空气中以灵巧的动作,飞速的划着一个又一个复杂的纹样,纳垢的亚空间瘟疫成打成打的被释放而出,让那些恐虐和色孽恶魔都被腐蚀溃烂。
它很开心的看着那些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还有禁军,被恶魔的大军阻挠,穿着厚重陶钢动力甲的骑士们难以寸进。
它就这样一路挥洒着自己的瘟疫,一边横冲直撞,根本不做防御,也不做攻击,任由被腐烂的恶魔被他巨大的肉山身躯碾碎。
黄水暴君兴奋的就要冲入纳垢慈父的花园,彻底的先下一城。
那个渺小的黑色身影,枯槁的身影,就在花园之中等待自己,唾手可得!
“只有自己能够毫无阻碍的进入慈父的花园。”
黄水暴君这样得意的想到。
“因为只有我才是慈父的孩子,你们这些可悲的家伙,彼此争个什么劲,都只会被隔离在外罢了。”
这是一种被特殊对待的感觉,而黄水暴君就像是一个小孩子,享受着慈父对自己的偏袒,胜利早就被它内定。
这种感觉比蜜还甜。
它狂喜的让自己肥胖的身躯伸出手来,就要触碰楚行。
但它只看到了一个盘坐的身影。
楚行,居然在纳垢的花园之中,盘膝坐下,背对黄水暴君,还有那恐怖的群魔乱舞,与那种狂躁混乱格格不入,带着一种安静的寂然。
“停下。”
他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道。
“你只要敢进来,我就会杀了你。”
“啊?!哈?!!!”
黄水暴君把下颚张大到一个夸张的地方,几乎垂到胸口,发出不可置信,嘲讽至极的怪腔调。
“此时此刻,你莫不是在说笑吧?是病菌已经侵入大脑,彻底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