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海之中,时间的流逝缓慢。
在现实里,永恒远征号燃烧着金色的光焰,在未曾被记录的脆弱航线里笔直的穿行。
当楚行睁开眼时,他居然还留在巨大坑洞的底部,但周遭尽是黑色圣堂的十字军与圣剑兄弟会。
他们正作为守卫,组成了一道夸张的防线,其中甚至有鏖战恶魔,干脆就没脱下终结者护甲的焚灭者小队。
楚行的伤势太重,而且状态明显特殊,经过格瑞玛度斯与雷文纳牧师的讨论,当即决定让楚行留在原地,不要轻举妄动,转而加固防御,就地保护他。
瓦洛利安,这个极强的单体战力,自然也手持长矛,在楚行的最近处站立,任何一点试图袭击他的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一位禁军的雷霆攻势。
“时间过去了多久?”
“大约三个小时,按照绝对时间计算,现实里就不清楚了。”
瓦洛利安看着睁开眼睛的楚行,这样说道。
楚行抬头看向周遭,头顶的巨大坑洞的确是没有修复。
虽然机仆,机械教神甫,还有数不清的工程队都以极快的效率进行修复施工,但工程量浩大,一艘荣光女王级的内部结构,也不是轻易能够复原的。
战后统计里,万幸龙骨没有损毁,否则真的只能去那几个著名的铸造世界,或是去火星,才能修复一艘荣光女王级旗舰了。
而恶魔的清剿,这对于一艘结构极其复杂,相当于一整个大型城市的舰船来说,原本会是非常非常困难的事情,零星的恶魔如果铁下心来潜伏,猎杀凡人,在舰船的犄角旮旯里游荡上百年都不足为奇。
——许多巨型舰船里,船员和舰组成员里口口相传的恐怖传说,真相大部分都是这个。
但帝皇的威光扫过,别说恶魔了,现在的永恒远征号,从头到脚,从甲板到最细小的管道,连亚空间的残留都一点不剩,比刚出厂时还要纯洁,纯净,饱受祝福。
得益于舰船上燃烧的金色火焰,即使没有盖勒立场,永恒远征号上的凡人也免受亚空间本身的侵蚀。
过载的盖勒立场大立场发生器,得以有序的恢复运转,很快就有最初三台检修完成,张开了三重斑斓的立场,让亚空间的影响进一步被隔离在外。
至于消耗的圣物....几乎是所有留存的圣物,圣堂,全都提升了不止一个位阶,神圣至极,但具体的清点还需要战团牧师一一确认,重新归档,这会是一个浩大的工程,一到三年内完成。
楚行了解了这些,被安放在担架之上,缓缓的送回赛勒斯汀曾经照顾他的舱室里。
“我们现在,是在向什么方向航行?”
“说句实话,我也不知道,恐怕这艘舰船上没人能知道。”
瓦洛利安拄着“智识”长矛,靠坐在楚行舱室的边缘,他在之前的战斗里辗转无数战场,即使是禁军的体力,也有些透支,三个小时的时间让他恢复些许。
“但我猜,应该是泰拉。”
瓦洛利安不敢把话说死,因为他虽然是最接近帝皇,最亲近帝皇的禁军,但他从不将帝皇视为绝对的神明。
基于客观事实,他猜测是前往泰拉。
毕竟永恒远征号上发生的事情,燃烧的金焰,都做不得伪,一切应当按照帝皇的想法继续。
“无论如何,起码会有十余个小时的高速稳定前行,这期间别说亚空间的恶魔,就连舰船自己都没办法停下。”
瓦洛利安没有询问楚行击杀黄水暴君时的力量从何而来,也没有询问他在纳垢花园里遭遇了什么,他现在不仅仅是一名禁军的盾卫连长,更是帝谕使。
帝皇的意思很明显,他要做的就只有保护楚行抵达泰拉这一件事,其余的都不重要。
瓦洛利安在禁军之中也被称之为“贤哲”,因为他的思考和睿智,也因为他的沉静,这些让他能够克制住自己任何的好奇心与猜测。
“可以安心的休息一阵,我也去门外为你守护。”
他这样说道,抱着金色的巴洛克式头盔,大步的走出舱室,关上舱门,只留下楚行一人。
十几个小时。
楚行看向自己的双手,缓缓的吐了口气。
伤势依旧没有痊愈,但压制它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称不上难事,甚至可以久违的放松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
没有人知道他在纳垢的花园里,被加速时间,度过了多久,只有他自己清楚,腐朽圣杯的液滴滴落了十万次。
现在,他甚至已经将对于亚空间实体的精密操纵,锻炼成了一种本能。
一个健康的人类,会因为呼吸而感到疲倦吗?
不会。
因为它虽然复杂,但已经成为了生物的本能,下意识就能做好。
现在压制伤势,对于楚行来说就是这么一回事。
他那已经疲倦不堪的大脑,终于迎来了某种质变,变得不像是人类的极限构造,也不像是阿斯塔特,禁军这种超人类。
要是类比的话,这种多线程的无数处理能力,只有原体才有资格拥有。
楚行看向胸腹的伤口,不再恶化,但当他尝试愈合的时候,却只有一种虚无。
德拉科尼恩的伤势,是“虚无”,针对人类的“虚无”,不是能够愈合的东西。
它几乎就是永久性的缺失了,但人是要活在物理法则里的,就算原体都不能免俗,确实的部位有着众多器官,身体组织结构,它们的缺失就会让楚行无法正常活动。
关于这一点,出自火星机械神教,大贤者考尔的好爱徒,技术军士修斯,也曾提出过,是否要让楚行外接一些义体与机械器官,这样理论是可行的,而且也能减缓他的压力。
但实际操作中,外界的机械器官运转正常,也无法让楚行的身体恢复活力,它们的效能也被虚无吞噬了。
“看来,只能等到泰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