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雅,好名字。”
楚行微微停顿一瞬,在脑海里检阅一段并不遥远的回忆。
对于他来说,赖恩和玛士萨拉只是一年前,现实里则是十九年前。
“不过我记得,在底巢并肩作战的时候,你用的是‘莉缇娜’这个名字。”
楚行说的很自然,带着明显的笑意,从哥特战争结束之后,还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微笑了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左手,头盔的锁定自动解开,发出微微的气压差流声,他摘下了黑色的头盔,收在臂弯之中。
桀骜不驯的黑发,从其下显露而出,还有楚行那英武但憔悴的面容,黑发之间的金色桂冠,一并的暴露在泰拉澄澈的天光下。
上面除了泰丰斯留下的伤口,还增添了无数细小的伤疤,只有在某些角度才能被察觉,更显沧桑肃杀。
黑发,黑瞳,金冠,即使是见惯了无数堪称英雄的人物,与无数强者并肩而战过,白银寿衣的哈瓦娜修女长还是微微愣住。
与图像资料档案里的“胤楚”,容貌上的确是同一人,但和她想象中的却相去甚远。
以他的履历而言,在哈瓦娜的设想里,本该是另一种姿态。
横空出世,自深渊中踏血而来。先斩纳垢神选,再力败大掠夺者,自新血以来未尝一败。
本就骄傲的阿斯塔特,死亡天使,经历了这些,又会是何等的骄傲,何等的锐利?
但真看到了楚行的面貌,别说锐意,他面容上的沧桑,没有任何骄傲,也没有任何显露出的情绪,唯有平静,一种将这些荣誉视作平常的平静。
这甚至让他的眉眼之中带上了某种悲悯的宁静。
哈瓦娜见过这种目光,唯有行于自己路途上的圣者,大无畏者,大悲悯者,才会有着这种平静有力的目光,就像教堂里肃穆的伟岸雕塑所描绘的。
“真的是你!楚行!我听到他们的传言,就猜是你!”
恩雅激动的微微蹦起,一点都没有修女长的从容,把心情都展现在动作上。
上次见面,她还是衣衫不整,疯疯癫癫的死刑犯,狂信徒,没想到现在已经是血腥玫瑰的新晋修女。
“我现在还叫莉缇娜,恩雅·莉缇娜,前者是大修女长赐予的修会名。”
楚行和她多聊了一会,故人相见,总是让人感怀,至于其他人的目光,楚行完全不在意,这相较于那些高领主秘书的寒暄,时间并没有长出多少。
再说了,谁都知道黑色圣堂与战斗修女的友好关系,也没什么好避嫌的,对方愿意带上楚行的故人,就是修女修道会强硬的态度表达。
表达自己绝对站在帝皇的旨意侧,绝对站在楚行的这一侧。
从简短的闲聊里,楚行得知,她在底巢脱罪后,就与那三位一同充当了高领主之女,腓烈特·怀特的护卫,或者说,亲信。
楚行抱着臂弯之中的头盔,不由得回想起了那时候的聊天。
那时候的自己就连一套动力甲都没有,诸刃之王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怀揣着对于恐虐战帮的复仇,对于胤朝的执念,带着两把匕首就敢下底巢,对砍纳垢领主和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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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有什么打算?”
楚行示意他们挨个过来,让自己看清有没有纳垢的伤口和污染,他有办法去除。
“....没什么想法。”
“俺也没什么想法。”
老兵柯特和欧格林小饱原本就服役于星界军之中,对此没有太多额外的思考,他们人生前半部分都在战争之中度过。
小饱则是脑子不太灵光,要他去思考未来实在太难为一个欧格林了。
“谁知道呢,但愿我别被黑船抓走”
非法的灵能者低声的嘀咕了几句,似乎是诅咒了自己的命运,他有才能,也有灵能的天赋,但不太稳定,那他存在的本身,在帝国里就是重罪了。
“我会继续侍奉帝皇,直到我荣归祂的座下...”
狂信徒双手合十,虔诚的这样说道,这虔诚的姿态让楚行这个黑色圣堂的阿斯塔特都不由得汗颜,自己在觉悟上真的比不过她,觉悟太高了。
她这种觉悟,不是楚行这种穿越过来,内心打着自己小九九,对帝皇没太大敬畏的家伙能比拟的。
容貌出众的狂信徒,名叫莉缇娜,那个阴郁的灵能者叫“伐拉”,都是不太顺口的名字,也都是高哥特语。
“他们的死罪,你能帮忙处理吧?”
楚行看向了怀特,只有这时候他才觉得这个大小姐很有用。
“当然,我的话语权足够解决....”
“好,那我以帝皇死亡天使的身份,赦免你们之前的死罪。”
楚行扯出自己的铁十字与黑色圣堂四连的盾徽,虽然还是个新血,但用起自己战团的信誉楚行从不手软,小词儿更是一套一套的。
“老兵柯特,欧格林小饱,信徒莉缇娜,灵能者伐拉,你们与我并肩作战,用自己的勇气和奉献,证明了你们对于帝皇的忠诚,我,黑色圣堂的胤楚,为你们作证。”
楚行收起了铁十字,像是那些神棍一样。
“ok了,你们现在不用死了。”
“我会让他们担任我的私人卫队,虽然这么说有些不好意思,但一个行星总督之女确实能给他们带来很优厚的待遇。”
——短暂的回忆,让楚行不自觉地露出怀念的笑容,那会自己虽然不是阿斯塔特,这一套倒是用的很顺手。
“他们怎么样?”
楚行问道
“柯特三年前老死了,他身体一直不太好,似乎是有暗伤。”
星界军的老兵,算得上善终,作为卫队长,晚年的那几年教出了很多了不起的军官。
“小饱,是在九年前,一次玛士萨拉的宫廷政变里,用身体护着怀特小姐,堵住了埋伏的机枪,牺牲了。”
“政变?”
楚行微微皱起了眉头,按照他对于玛士萨拉老领主谢尔的了解,没谁能在他手下发动政变。
“嗯,老行星总督逝世,要将玛士撒拉的总督之位传给小姐,她的一些姐姐与“姐夫”对此颇有微词,策划了一次政变,结局是一次从上到下的大清洗。”
“怀特小姐从那时候开始,就不再天真了,变得铁血,彻底坐稳了行星总督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