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鲁斯大踏步的向前压迫。
沉重的战靴落地,大地再次震颤。
“莫塔里安,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太多军团战士的性命。”
“就在这里为这群叛徒送上终结吧。”
荷鲁斯是在向莫塔里安表达自己的歉意,他干涉了两人的战斗,两名原体的战斗。
如果是别的理由,都无法说服自己这位死心眼的兄弟,但军团战士的性命,会让他退步,重新变的理智。
苍白之主沉默。
因为面对这位大叛乱的发起者。即便是他也必须给予尊重。
随后。
荷鲁斯的目光落到了楚行身上。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审视,如同君王审视即将处刑的罪犯。
“而你。”
“让我感到匪夷所思。”
“我见过所有的原体兄弟,没有任何一人与你相似,你是陌生的存在,是帝皇的后手吗?”
面对荷鲁斯的质问,楚行一言不发,傲然的站立,任由风吹起血色披风,吹起黑色战甲后的长长血河。
“无论你是隐藏的后手,还是新生的存在,我给你一个机会,“兄弟”。”
荷鲁斯没有想象中那样,因为楚行对他造成的麻烦,而立即动手。
“我很欣赏你的战略,还有惊人的执行力,能把我逼到站在这里,与你面对面。”
“扪心自问,如果你我换位而处,组织起伊斯塔万三的残部,压倒性的不利....我未必能做的更好。”
荷鲁斯虽然已经是叛乱的祸首,但他依旧充满了魅力,侃侃而谈,丝毫不像是与楚行站在对立面的战帅,反倒像是和知己闲聊。
这份气度让人心折,只是与他真正的聊上几句,楚行就明白了,为什么有那么多理性高杰的阿斯塔特,明知叛乱的代价,也愿意誓死追随荷鲁斯。
“机会?荷鲁斯,你太自大了,没有人敢说给我一次机会。”
楚行的声音冰冷,如黑铁长剑一般犀利肃杀。
他的血河披风已经冷却,他拖延几句,身躯的伤口也在疯狂的修复,在没有腐朽圣杯的时候,它修复所消耗的是楚行的体力。
“那我换个说法。我想向你发出邀请。”
面对楚行如此冰冷强硬的态度,荷鲁斯居然也不动怒,反而愈发欣赏了起来,他敏锐的从楚行这份冰冷里推断出了对方非常理性,不像是其他几个难以合作的原体兄弟,个顶个的问题儿童。
荷鲁斯太渴望能有一个足够优秀,足够强大的盟友了,而不是现在这样,和福格瑞姆,安格隆,莫塔里安一起,叛乱搞得像是在带孩子。
“我被伟大的存在,展示了银河的未来,人类的未来。”
荷鲁斯一开口,出乎楚行意料,诚恳至极。
“我看到无比黑暗恐怖的未来,那是最绝望的未来,人类数以万亿计的死去。”
“在那个未来里,大远征结束了,银河被征服,而我们却输了。”
“战争由我们赢得,疆土由我们开拓,鲜血由我们流淌。可当一切结束以后,帝国不再属于战士,不再属于付出一切的阿斯塔特,而属于官僚,属于政客,属于那些从未踏上战场的人。”
他的声音逐渐带上怒意。
“他们坐在高塔里,享受我们拼命换来的和平,制定规则,分配权力,然后一点一点削弱军团,拆散军团。”
荷鲁斯缓缓低下头。
“而帝皇。”
“默许了这一切。”
“就像他曾经抛弃雷霆战士那样,也终将抛弃我们。”
这一刻,荷鲁斯没有半点战帅的威严,反而像一个被父亲背叛的儿子。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我甚至能够理解。”
“因为在父亲眼里,我们从来都不是儿子,只是工具,仅此而已。”
空气安静下来。
荷鲁斯重新看向楚行。
那双眼睛中燃烧着火焰,坚定,执着,甚至近乎偏执。
“所以我反抗。”
“不是为了权力,王座,或是什么可笑的野心!”
“是因为我看见了那个未来!”
“我看见人类走向黑暗。”
“我看见我们的牺牲被践踏。”
“我看见所有兄弟最终被遗忘。”
“如果帝皇不愿阻止这一切,那就由我来阻止。”
荷鲁斯向前一步。
“那些无能的凡人,在奸臣马卡多和我们的父亲默许下,骑在我们的头上!”
“战争的是我们,流血的是我们,为了人类未来和命运远征的,还是我们!那些凡人们贪婪,懦弱,寿命短暂,肉体羸弱,却在后方大口咀嚼利益!一群猪猡,蛀虫!”
“而帝皇做了什么?我们的父亲做了什么?他放弃了军团,放弃了指挥,将一切的重担丢给了我,还有我们,他自己回到泰拉,在高耸的奢华宫殿之中,做什么?!”
“人类伟大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如果他不来,他选择和那些暴君一样沉溺于权欲!那就由我来!由我们来!”
荷鲁斯的表情悲怆且坚毅,完全不是伪装,他是真的怀揣这份正义的信念,揭竿而起。
“就由我们来,执行那正义的事业,将人类从黑暗的未来,解救出来!”
荷鲁斯向楚行推心置腹,他虽然未曾与这位陌生的原体打过交道,但荷鲁斯坚信同为原体的兄弟情谊,将混沌诸神展示给他的未来,开诚布公的向楚行讲述。
他是好心好意,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要承担这份使命,抗争的使命,对楚行毫无保留。
战帅用极短的语言,讲述了帝皇如何计划将统治权移交给凡人贵族,如何计划在战争结束之后遗弃原体和星际战士——就像他对雷霆战士,和对老二老十一所做的那样。
“荷鲁斯,不,让我对你致以尊称,战帅。”
楚行沉默良久,才这样说到,这句话让荷鲁斯心头一喜。
虽然楚行对伊斯塔万三的计划,产生了极大的麻烦,但荷鲁斯愿意原谅他,他能理解的,自己的原体兄弟被蒙在鼓里,不曾知晓真相,因此对抗他,认为他是叛徒。
荷鲁斯能理解,也愿意重新接纳兄弟。
“我敬重作为战帅的荷鲁斯,但他已经倒在了戴文的神庙之中。”
楚行看向荷鲁斯,即使隔着头盔的面甲,荷鲁斯都能感受到一股若有实质的悲伤,从楚行的身躯内流淌而出。
混沌诸神向荷鲁斯展示了疑似在帝皇统治下人类的悲惨未来。荷鲁斯自以为的义愤填膺,揭竿而起,实际上却成就了经典的俄狄浦斯式悲剧。
——为避免未来成真而采取的行动实际上恰恰成为了未来成真的导火索。
混沌诸神向荷鲁斯展示的悲惨未来并非虚构,只不过它并非由帝皇带来,而是由荷鲁斯自己。
让楚行悲伤的,是荷鲁斯本人说服自己时,所展露出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