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陷入崩溃与混乱的中枢星海某处虚空。
一个巨大的金属球体,正在毁灭的浪潮里,起起伏伏颠沛流离着。
这枚球体直径约有十米,通体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咒文。
这些咒文组成了重重法阵,不断闪烁着奇异光华。
诡异的是,流转在这些法阵里的玄光,全无一丝原初魔力。
只有浓郁的毁灭力量,在法阵内外进进出出,将球体与外界隐隐链接。
令二者,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几无多少分别。
于是,无论外部世界多么混乱,无论那些毁灭力量多么恐怖,竟都无法奈何球体分毫。
而就在这个神奇的球体内部,赫然存在着一个狭小舱室。
舱室里,悬浮着一个老头。
瘦小枯干白胡子老长,两只小眼却亮的吓人。
这干瘦老头,正是安泽尔·库珀。
他正透过舱壁上一块水晶,观察着外界那正在崩塌的时空万物。
安泽尔定定看着那一道道撕裂虚空的裂缝,看着那大片大片物质湮灭的光芒,然后突然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
他昂首狂笑,笑声在狭小舱室里激烈回荡:
“塌了,塌了,终于塌了!这个囚笼,这个舞台,这个虚假世界……终于塌了!”
安泽尔眼中,闪烁着癫狂光芒:
“十二万年了,我一直被困在这个破地方,被迫当一个演员,一个可悲蝼蚁,而现在……”
他“看”着那正在崩塌的星海宇宙,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我,终于可以出去了,终于可以看到……观众席上,到底坐了哪些龟孙子了!”
笑够了后,安泽尔忽然又安静下来∶
“那个家伙……
他喃喃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居然整出了这么大动静。”
安泽尔摇了摇头:
“我想都没想过啊,佩服,实在佩服。”
……
不知多久之后——
轰!!
一声轰隆巨响,响彻整个宇宙。
那声音之大,足以令大千众生万灵魂飞魄散。
那,是宇宙死亡前的最后一声哀鸣。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直径百万亿光年的三合一大狂欢世界,彻底消亡了。
所有位面、所有星辰、所有生灵、所有规则、所有事象……全都没了。
只剩下一片纯粹虚无的巨大空白。
而就在这片,远比可观测宇宙庞大不知多少亿倍的茫茫空白里,一道黑色身影,静静悬浮着。
是厉骇。
在他不远处,还有一枚直径十米的金属球体。
上面布满了裂痕,几近碎裂开来,但终究还是幸存了下来。
嗤~~
舱门打开,一阵白气喷出。
安泽尔,踉踉跄跄飘了出来。
他看着四周那片纯白虚空,脸上满是陶醉的笑道:
“嘿嘿嘿~这就是……外面吗?”
厉骇平静颔首∶“算是吧,不过……所谓的‘外面’,可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啊。”
“呃……”
安泽尔愣了一下,“什么意思?这‘外面’难道会是……那种很狗血的,一层叠一层越来越大的套娃世界观吗?”
厉骇笑了一笑,没有马上回答,只是静静看着这片纯白空间。
他能感觉到,这里的每一寸,都充满了熟悉的味道。
夜月雪。
厉骇抬起头,看向某个方向。
那里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人正在看着这里。
“欢迎回来,厉先生。”
一道温婉声音,在无边空白中响起。
正是夜月雪的声音。
而她的身影,也徐徐浮现在了这片无垠空白的深处。
夜月雪,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月白长裙,黑发如瀑。
但此刻的她,状态却极其诡异。
整个人,仿佛一个信号不稳的全息投影,时而模糊时而闪烁。
甚至偶尔,还会猛烈扭曲畸变一下。
像被无形的大手,揉碎了又凝实。
安泽尔遥遥打量着这个女人,悄悄凑近厉骇,压低声音问:
“她是谁啊?”
厉骇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夜月雪那闪烁不定的身影,自顾自问道:
“看你这状态,是快要死了吗?”
夜月雪又剧烈闪烁了一下,无奈苦笑:
“唉~您可以这样理解。”
厉骇∶“是因为月神陨落了?”
夜月雪幽幽一叹:“是的,月神是小雪的主人,在主神见证下,缔有契约。
主人只要一死,那么作为奴仆与器具的我,自然也别想有活路。”
她顿了顿:“但……我毕竟底蕴深厚,面对契约的抹杀,还能勉强熬上一会儿。”
说着,夜月雪便抬起那双美眸,定定看向厉骇,眼神复杂道:
“只是……小雪完全没有想到,伟岸如月神,竟死在了你的手上。”
她的目光在厉骇身上停留了许久,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而且现在的你……是不是已经晋升到八限了?且至少是八限上位?”
厉骇点点头,淡淡道:“八限巅峰。”
夜月雪深深叹息,那叹息声里带着震撼,也带着释然∶
“唉~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啊。”
与此同时,安泽尔在旁边,则是听得一头雾水。
八限?主神?月神?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这些词每一个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太能听懂了。
不过,安泽尔生性癫狂又谨慎。
因而此刻,也只是安静悬浮在厉骇一侧,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不过厉骇,倒是侧头看了他一眼说道:“在地球的时候,有看过修真小说吧?”
安泽尔一愣,随即点头:“看过,当然看过。”
厉骇∶“那……也应该知道法宝、法器、器灵这些东西吧?”
安泽尔又点头:“知道,当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