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骇笑了一下，抬手指向夜月雪，语气平淡道：
“那我就告诉你吧，你所在的那个中枢星海宇宙。
实际是某个组织的基地内部，某一个小小的房间。
而你看到的这个女人，就是那整个基地的器灵。”
一听此话，安泽尔当即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看看厉骇，又看看远处那道闪烁不定的身影。
片刻后，安泽尔缓缓吐出一口气，眼中迸发出狂热光芒，嘴角咧开笑道∶
“嘿！没想到啊，我生活了十几万年的宇宙，竟只是人家基地里的一个小房间。”
他忍不住搓了搓手，声音都在发颤：“过瘾！刚一出来，就遇到这么牛掰的情况，真过瘾啊！”
安泽尔深吸一口气，两眼放光：“就是这样，就要这样！只有这样，才能让我感觉自己……不负此生啊！”
就在这时，夜月雪再次开口，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决绝：
“厉先生，小雪想求您一件事儿。”
厉骇看了她一眼：“你说说看。”
夜月雪对着厉骇，缓缓跪下。
她那一袭长裙，在虚空中徐徐铺开，如同一朵盛开的白莲。
双手交叠于额前，额头轻触手背，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也卑微到了极点。
“请您……”
夜月雪一字一句万分恭敬道，“收小雪为奴，与小雪缔结主仆契约吧。”
此话一出，厉骇还没说什么呢，安泽尔倒是直接愣住了。
他瞪大眼，看着那个跪伏于虚空的女子，又看向厉骇，嘴巴大张。
内心之中，如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心湖瞬间掀起重重涟漪：
‘什么情况？！这个女人……这种能掌控无数宇宙时空的存在，居然主动要给别人当奴仆？！’
‘所以这个家伙……’
安泽尔悄悄咽了口唾沫，看向厉骇的眼神，变的满满都是敬畏，‘他到底……到底有多强啊？！’
厉骇，自然对安泽尔那翻江倒海的内心活动毫无兴趣。
他看着跪伏于虚空的夜月雪，神色平静，没有意外与惊讶，只是淡淡道：
“让我猜一猜吧，这座基地……快要塌了，是吗？”
夜月雪恭敬道：“虽不中，亦不远矣。”
她直起身，保持着跪姿耐心解释：
“事实上，能够建立并支撑战团的轮回者，至少都得是八限级别。
而如今，月神已然陨灭，无法再稳定支撑起月神战团的存在。
其崩塌与毁灭，亦在朝夕之间。”
夜月雪顿了顿，补充道：
“事实上，月神战团各个基地与驻点，如今都已步入坍塌进程。
存在于其中的无数大大小小的宇宙，每过一秒都有成千上万陷入终结。
亦有许多与月神缔结眷属契约的轮回者与非轮回者生灵，已然消亡大半。”
一旁的安泽尔越听，嘴巴张得越大。
‘轮回者？战团？基地？还有前面说的……主神？！’
他在心中喃喃，‘这……咋那么耳熟呢？等等！轮回者……主神……无限流小说？！’
安泽尔的表情频繁变换，精彩至极。
远方的夜月雪，自然没有在意安泽尔的反应，继续对厉骇说道：
“所以，小雪希望您能继承月神战团，成为新一任战团之主。
届时战团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而战团的所有资源，亦会落入您的手中。”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道：
“虽然……以您的逆天资质，或许看不上月神战团的仨瓜俩枣。
但这对于您来说，这毕竟属于白捡的，因此……”
“好了。”
厉骇抬手打断她，语气随意道，“莫说恁多废话了，怎么缔结那劳什子契约的？该整就整吧。”
夜月雪一怔，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深深叩首：
“是。多谢主人。”
她没有再废话，恭敬的从虚空站起。
然后，素手一挥。
嗡！
霎时，三人间的那片广阔空白区域，便骤然扭曲膨胀，突兀跃出一颗纯白硕大的光球。
这光球，散发着柔和光芒，与主神空间那颗一模一样。
看着那颗光球，厉骇微微挑眉开玩笑道：“呦～你还能召唤主神啊？”
夜月雪解释道：“厉先生，其实这个光球，仅能算一个主神的链接终端而已。
只要具备足够的权限，与消耗一定的积分，就可以将其召唤出来。”
而一直沉默悬立的安泽尔，在看到那个大光球后，则是整个人猛然一震。
他死死盯着那颗大光球，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主神！光球模样，果然和我以前看过的小说里写的一样。
这样说来……我所在的宇宙，真的就属于无限流世界观了？！
这，就是一切的真相！’
安泽尔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十二万年的迷茫与求索，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这一刻，他想要狂笑，想要呐喊，甚至想要在这片虚空中，连翻三百个跟头。
“主人。”
夜月雪转向厉骇，“契约缔结的过程很简单，您只需将意识链接向主神终端上，尔后，待小雪从终端里唤出主仆契约，您在上面确认即可。”
接着，她便像念诵咒言一般，定定看着厉骇，一字一句大声说道∶
“在此，小雪将向您——厉骇，献上全部忠诚。
从此刻起，您的意志便是小雪存在的唯一意义。
您的命令，小雪将无条件执行，您的秘密，小雪将用生命守护。
若有违背，形神俱灭，永堕虚无。”
夜月雪看向厉骇：“而作为主人，您只需接受这份忠诚即可，至于其他，小雪别无所求。”
嗡～
就在她说完这些后，主神光球便骤然闪烁，徐徐浮现出一张如玉如帛的书页。
厉骇看着那张书页，又看向夜月雪。
他当然知道，夜月雪所求的，是活命。
月神已死，主仆契约的反噬，正在慢慢杀死她。
唯有与新的主人缔结契约，夜月雪才能活下去。
而所谓的“别无所求”，也不过是一套好听的说辞罢了。
但厉骇不在乎。
一个器灵而已，一方势力而已，收便收了。
他迈步走向那颗光球，细细阅读了一遍那张主仆契约后，一缕意识弹出，稳稳‘按’在上面。
嗡～
霎时，那张主仆契约，就整个颤抖起来，爆闪出绚烂光华。
尔后，这光华便凝实如柱，笼罩住了厉骇与夜月雪二人。
在此光柱笼罩下，夜月雪的身体也开始发光，那缕缕光芒从其体内透出，如同月光穿透薄云。
她的身影，亦变得透明起来，更加朦胧虚幻，仿佛随时会消散。
但她没有消散，只是从流淌出缕缕光流，缓缓涌入厉骇形神之中。
与此同时，厉骇亦感觉到了大股大股信息，涌现在自己的识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