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西苑。
宣武帝看着下方的玄清道人,双目通红,面色抽动。
“你是说,朕的蛟龙血和丹药全都不见了?”
玄清道人听闻他的话,感觉通体生寒,不禁打了个冷颤。
“回陛下,确是如此。”
宣武帝此刻怒极,强忍下杀人的心,对着王喜道:
“去将郑钧叫来。”
他虽然想杀了玄清道人,却不愿下手。
因为玄清道人乃是大周境内最好的炼丹师,若是杀了他,可就再找不出能人,为其炼丹。
宣武帝对玄清道人说道:
“道友且先下去休息吧!”
郑钧听闻宣武帝的传唤很快来到西苑。
来时路上已经听闻同行的小太监说起发生了什么事。
见到宣武帝面色难看,不敢多言,等待他发话。
沉吟了片刻,宣武帝又恢复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丹殿库房失窃,你去将贼人捉回来。”
“臣领旨。”
待郑钧离开之后,宣武帝平淡的脸色上出现一丝波动。
“王喜,你说朕是不是命该如此?”
“主子可别这样说,奴婢还盼着主子在活上万万年。”
王喜听到宣武帝的话,立刻跪了下来。
宣武帝轻叹口气。
“世间王朝千载国运,如今大周立国已千年。国朝板荡,社稷飘摇。”
“我大周江山虽然风雨飘摇,但只要陛下尚存,定能重振山河。”
宣武帝道:“你啊!尽捡好听的说。”
他一生修道,信命数之说,认为一切皆为天定。
值此关键时刻,蛟血失窃,乃是天命,他心中明白自己时日无多。
如今该开始准备后事了。
“去宣太子进宫。”
李玄烨听闻宣武帝宣自己进宫,心中十分忐忑。
一路上不断向王喜打探,究竟所为何事。
可惜王喜只是笑而不语,告知他并非坏事。
李玄烨心中大定,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近来自己所做之事。
到了西苑,王喜在门外候着。
示意李玄烨独自一人走进去。
他见宣武帝正坐在榻上,独自饮茶,身边的香炉冒出淡淡白烟。
宣武帝一身道袍在这云雾环绕之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宛若俗世神仙。
“过来坐下吧!”
李玄烨听闻立刻过去坐在他身前。
许久不见宣武帝,他的面容更加苍老了些。
李玄烨静静等着宣武帝开口。
宣武帝看了李玄烨许久,才开口道:
“朕老了,到了该退位让贤的时候了。”
李玄烨心中大喜,却也不敢表露出来。
“皇爷爷正值壮年何来老字一说?”
宣武帝轻笑了声,并未说什么,而是给他倒上一杯茶道:
“若你继位,该当如何?”
“孙儿认为首要当以民为本,轻徭薄赋。民安则国稳,民富则国昌,此乃治国根基。”
宣武帝摇了摇头,指着杯中茶水道:
“此话对也不对,民如水,水往下流,寻得是安定平稳。
无论你如何弹压,拍打,只要给它留有生存的余地,不需多久就会恢复平静。”
他又指着香炉中缓缓升起的白烟道:
“这白烟就如世家,他们会拼命地往上爬,直至遮天蔽日,到时底下的水看到的不是天,而是漫天的白烟。”
李玄烨轻轻点头,脸色流露出十分受用的神情。
“孙儿明白了,皇爷爷是让我不可过分依仗世家,使其势大。”
“……”
他们聊了很久,这是李玄烨第一次和宣武帝相处的如此之久。
哪怕是他死去的爹都没这待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