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回到天牢。
和两个和尚打了一架,心中烦闷之气消了许多。
回到班房,拿出《易筋经》开始研习。
齐轩从外面进来,见到沈砚手上那本经书。
好奇问道:“大人你竟然已经开始研习经书了?”
沈砚听出他话中有话,开口问道:“嗯?!何出此言?”
齐轩道:
“原来您还不知道,陛下前几日,诏告天下要重新迎回佛教,以消除先帝在位时造下的孽债。”
沈砚听到这话,有了兴趣,认真了几分。
心中暗道:“难怪会在汴京城外遇到空明寺的大和尚,看来是陪同佛子来此,之事不知他身处何处。”
他开口道:“细说来听听。”
齐轩见到沈砚似乎真的完全不知,开始将自己所知道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于他。
原来前些日子西边生了洪灾,江南府又传出灾民暴乱。
正值新皇上任,就出现天灾人祸。
民间流言四起,于是文德帝无奈之下,只能开始找理由。
也不知他的大脑袋是怎么想的,将这一切归咎于先帝的头上。
先帝在位时大周就一直多灾多难,文德帝将一切的过错都算在宣武帝灭佛上。
直言是他灭佛,造成太多杀孽,引佛祖震怒,所以导致大周天灾人祸不断。
过几日,李玄烨要代先帝祭天,向上天宣读《罪己诏》,恳求佛祖原谅。
已经邀请了空明寺佛子,前来参加祭天仪式。
沈砚听后目瞪口呆,有些佩服李玄烨的脑回路。
心想:“难怪齐轩会诧异,原来我以为知道消息,提前研读经书,为了讨好文德帝。”
“先帝可真是摊上个好孙子啊!常言道:子不言父过。这孙子倒是说起爷爷的不是了。”
齐轩听到沈砚的话,脸色大变,慌忙道:“大人,我的祖宗诶,您可千万别乱说,这要是被听见,小人也要陪您一起倒霉。”
他当然也晓得这个道理,大周以孝治天下,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齐轩心中也十分不齿。
可想归想,他哪有那个胆量说出来。
沈砚听到他的话,淡淡道:
“难道不是吗?代替先帝下《罪己诏》这种事情也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大周上下千年,也未曾有这种奇闻。先帝若是泉下有知,可得从地下爬上来。”
齐轩听到沈砚的话,不敢再回话,生怕自己继续说下去,沈砚越说越兴奋起来。
沈砚见到齐轩不语,觉得无趣,也不再闲聊。
只是叹了声:“宣武不重武,文德亦无德。这大周皇帝的帝号真是缺什么就叫什么。”
齐轩见自己都不说话了,沈砚还这样言辞锐利的批评。
赶紧将头埋低,奋笔疾书起来。
沈砚则开始仔细研究手上的《易筋经》。
细看之后,他才发现,佛门能供养出如此多的外练上三品武者,全赖的就是这门功法。
从幼童时开始挑选根骨,让其修炼《易筋经》,待到十岁之后根骨成型,即可修炼外练功法。
本就是中上之姿的根骨,经由《易筋经》的改造,就成为了上品根骨。
修行起来自然一日千里。
不过也不是没有缺陷,就是修行起来太过耗费时间。
需长时间的修行才能起到效果。
挤占许多练功的时间,成年之后反倒显得没那么占优。
毕竟这外练功法打熬肉身,每日都要耗费不少时间。
挤出时间修炼《易筋经》,自然就没有时间来修炼本身的功法。
沈砚叹道:“可惜,得来的太晚了。”
《易筋经》并非攻伐武学,而是世间少有的辅助武学。
有改善根骨、调理真气内劲、疗伤固本的功效。
也是目前世人认知中唯一可以兼修的功法。
全书共计三十六势,辅以调息和修行口诀。
拢共不过百页纸,千余字。
沈砚却看了整整一个上午,将口诀和招式熟记于心。
看起来如后世盛行的瑜伽有些类似,只不过加上了真气和劲力运行的法门。
沈砚来到一间空置的牢房,开始修炼。
《易筋经》入门不难,身为二品武者的沈砚,不过半日功夫便已入门。
待修行完毕之后,沈砚站起身来。
全身关节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只是入门便已有些奇效,结合此前天牢中江湖之人的易容法门。
沈砚身上筋肉变化,竟然凭空长了些许身高,身形也魁梧了一些。
他看着自己的变化,心中大喜。
“这可真是杀人越货的好手段,那些大和尚该不会也是这样干的吧?”
沈砚意识沉入脑海,道果垂于识海中。
上面浮现出一个墨色线状小人,不断变化身姿。
他修炼的正是沈砚刚才所得的《易筋经》。
小人的身上还有不少粗细不一的墨色线条。
沈砚细看之后发现,竟然是周身的经脉走向。
不过他的经脉经过多次强化,《易筋经》的效用反倒没那么高了。
还需要积年累月的修炼,才能有明显的提升。
不过沈砚最不缺的就是这个。
他心想:“这易筋洗髓,改善根骨的效果加持下。我的天赋岂不是每天都会变强一些,只是不知上限在何处。”
走出牢门,已经是明月高悬。
沈砚离开天牢。
走在大街上,沈砚平日里不甚关心朝堂之事,大多都是从犯官和狱卒口中得知。
白天的时候听齐轩说起之后,他仔细观察之下,汴京中许多临街商铺,确实已经开始出现佛门贴画。
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现的,宣武帝时期,大周灭佛。
几乎将境内佛门完全剿灭。
随着文德帝一声令下,这道家的日子开始不好过起来。
沈砚摇头道:“看来这小皇帝,是要将老皇帝的东西全都给否了。”
……
……
曾府。
曾文渊正和曾世宏在书房中密谈。
“爹,这替先人下罪己诏,哪有这般道理?咱们就这样袖手旁观吗?”
曾世宏淡淡道:
“随他去吧!如今他已经不是你外甥,而是大周皇帝,摆好自己的位置。”
曾文渊叹道:“我的这个好外甥,平日不显山不露水,没想到竟然是这般心性。”
曾世宏瞪了他一眼:“这种废话,就莫要多说了!”
文德帝的这番举措,群臣自然全都反对。
文臣本就熟读四书五经,脑子里全是君臣父子那套。
宣武帝尸骨才下葬未曾多久,就这样鞭挞他,委实有些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