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摇头道:“当然没有,不过是一品罢了。”
听着沈砚用平淡的语气,说出这种惊人的话语,一向淡定的阿四都忍不住爆粗口。
“你……你还是人吗?”
沈砚骂道:“废话,我当然是人,我看你才不是人。”
两人一直喝到天亮,阿四将压抑多日的心情,一朝释放。
郑钧如他生父,至今下落不明,阿四如何能安心。
翌日,清晨。
阿四天亮就被沈砚撵走了,沈砚将道果中的力量炼化后。
也离开家门,对面王寡妇的屋子,这段时间一直被江南府来的商人租住。
此人时常想来拜访沈砚,却被他拒之门外。
那人也不恼,守在门外,当沈砚出门时总会热情招呼。
旁人看见,定会认为他们相熟。
来到天牢,入耳的依旧是狱卒们的叫喊下注声。
沈砚不明白这些人为何这么有精神,日夜不停都有人在赌。
拿着刚到手的分润去下注,输了就去借。
他将路上买的包子,送给海刚峰。
海刚峰见到热腾腾的包子,面色大喜。
“我可没钱,送给我吃,我就不客气了。”
沈砚道:“吃吧!再过几日也吃不着了。”
海刚峰皱起眉头,不语,只是不断将包子塞进嘴里。
待五个包子下肚之后,他叹了口气,开口问道:
“什么时候?看来我家里备好的棺材,可以派上用场了。”
“呃……你误会了,再过几日这包子铺就要关门了,大街上已经没有小贩做生意了。”
海刚峰听到不是自己的断头饭,松了口气,眉头舒展。
“为何?”
“陛下为了凑钱办万国朝会,今日贴出告示要加税,你说这些小贩还能做生意吗?”
海刚峰听后,大怒道:“简直胡闹,大周的税本就重,一加再加,百姓焉能有活路。”
沈砚不禁摇头。
宣武帝在位时,赋税也没少加,不过他还在乎名声,对汴京百姓还不错。
因此在汴京城中,宣武帝的名声还算不错。
文德帝刚上任就大行奢靡之风,宣武帝积攒在内库的银子,已经挥霍得差不多了。
海刚峰见他不说话,也沉默了下来。
从教书先生,到一县父母官,再到如今汴京城中的户部侍郎。
他深知大周百姓的不易。
去年年关,户部发不出俸禄,海刚峰正是主持发俸之人。
大周立朝千年,积病已深。
这些弊病海刚峰全都看见,所以才上交奏疏想要大行改革之道。
可惜,阶级一旦固化,所有人都不会让它轻易被打破。
海刚峰面对的敌人不止一个,而是整个大周。
李玄烨知道海刚峰还不能死,他还有着大用。
还等着海刚峰平衡朝堂局势,朝廷需要有人削弱曾家的影响力。
沈墨玄虽然与曾世宏不对付,可毕竟是武官。
李玄烨还需要一个文官,否则朝堂上下全是清流一派的官员。
他的圣旨怕是连皇宫都出不去。
沈砚只道大周的顽疾,不是改革可以治理的。
这些病早就深入骨髓。
想要根除,得下更猛的药,只有将一切推翻,才能焕发生机。
几日之后。
海刚峰被释放了,原本是不至于这般快的。
不过因为兵部尚书前些日子急病身故。
这尚书一位空悬,曾家自然虎视眈眈。
可李玄烨哪敢将这般重要的位置再交给曾家之人。
他想到牢里还有个海刚峰,此人虽然说话刺耳,可对皇帝的忠心无需多言。
于是立刻下旨,命人将他放出。
命海刚峰出任兵部尚书。
这位置没有人比他更合适了。
海刚峰拿到旨意,脸上踌躇满志。
“这些日子多谢沈大人款待,将来若有一日定会偿还大人的恩情。”
沈砚笑道:“不过些许吃食,算不上什么。海大人这次出狱,可不要急着回来了。”
海刚峰笑道:“这些时日与大人闲聊,感悟颇多。此次出狱,定不会那么快回来。”
沈砚将牢门打开。
他开口道:“送大人一句话,不能谋万世者不能谋一时,不能谋全局者不能谋一隅。”
沈砚自己虽然不想当圣人,可看到海刚峰这种好官,却也不想他下场太过凄惨。
大周上下能守住底线的官员不多。
海刚峰郑重道:“若是这番出去,我还没有丝毫进步,岂不是白来天牢走一遭。”
他整理了一番衣冠,对着沈砚笑道:
“这次我不会那样冲动了。”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天牢。
狱卒在天牢赌钱喝酒,沈砚也不想多管。
此时天牢清闲无事,也该让他们放松一下。
虽说他们放松的方式沈砚并不喜欢。
他离开天牢,独自一人来到酒馆。
与往日相比,酒馆冷清了许多。
小二见到沈砚到来,十分热情地迎了上来。
沈砚开口道:“今日怎么才这几个人?”
小二苦笑道:“最近这汴京客商少了许多,外面兵荒马乱的,加上现在银子不好挣,哪还有人下馆子。”
原来是因为李玄烨宣布加税。
沈砚听他的话,虽未明说,却也在暗喻。
加上如今兵荒马乱,没有些实力,也不敢在外跑商。
掌柜听到他的话,怒骂道:
“招呼客人就招呼客人,别净说些有的没的。”
小二脸色微变,笑道自己刚才失言了。
连忙转移话题道:“客官,您要点什么?还是老样子?”
“老样子吧!”
沈砚坐下后没多久,边上又来了两位客人。
他们一身劲装,还带着刀兵,步伐沉稳。
沈砚略微感应,发现二人竟然都是入品武者。
他听到二人的谈话。
“大哥,我们躲在这有用吗?”
“躲这里自然没用,不过我的表兄是兵部七品主事,定能保咱们平安无事。”
“哎!那些黑皮不知道吃错什么药,发了疯似的四处抓武道高手。”
“此事莫提了,快吃些东西,等会就去找我表兄。”
沈砚听后有些意外,没想到文德帝竟然真想扫清江湖人士。
并不是专门为了郑钧而找的借口。
他心想:“难道是我猜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