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脚下一实,带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风拂过刘旦的额头,众人重新回到了阳间。
“就是此处罢?”
“应当是了!”
两道陌生的声音依次响起,刘旦下意识抽出刀来,但在看向说话之人的身影的同时,也听到了一旁宋芪等人又惊又喜的声音。
“宗主!”
三人几乎异口同声,年纪最小的吴师妹甚至嚎啕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从喉咙里挤出话道:“宗主!李师兄他!呜呜!他变成,变成厉鬼了呜哇——”
“不妨事,我先将此处封印,再说其他。”
张承道点了点头,冲小姑娘安抚性地笑了笑,然后才从背包里掏出一堆【竹篱】,按照何禹画出来的地方,依次摆上,将好大一片空地都圈了起来。
待张承道布置完【竹篱】,何禹方神色凝重地继续道:“阴界也得你来,你这法宝能隔绝魔气,我设的阵法却不行。”
张承道点了点头,眨眼间就不见了身影——
他以元神直接去了阴界,也就是李仁贾所化之鬼域的地方,将被魔气侵染的黄泉路一带也如法炮制地用【竹篱】圈起。
等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
“好在你这弟子是才化成的厉鬼,还有的救,若是再晚个把时辰,连我也无能为力了。”
何禹说着,趁着【竹篱】的门打开着,将李仁贾尸身上的封印解开,然后硬是将其拽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茫然的李仁贾,顿时不由自主地随着自己的尸身“飘”了出来,不过在见到何禹的时候,因为本能地畏惧,下意识地就飞遁离开……
是不可能的。
何禹再怎么说,修为也相当于元婴期的修士,放在白石界,妥妥就是鬼王的级别,何况他事实上也是白石界中阴界的“阎王”,是以李仁贾才一想跑,就让何禹一把掐住了脖子。
嗯……
魂体和魂体之间,可不存在摸不着的设定。
“但是他那具肉身已毁,用不得了,哪怕让他恢复神智,也要颇费一番功夫,正好我这里缺人,就让他来我这里做事还债好了。”
何禹顺手将李仁贾的魂魄往袖中一塞,就那么当着张承道的面收了起来,一点也不客气。
张承道顿时有些不乐意:“我门中又不是不能有鬼修弟子,这你也要抢?”
虽然白石仙宗到现在,已经经历了三次“招生”,但加起来人数还是不多,用起来更是捉襟见肘。尤其这种能在危急时刻有牺牲精神的良才,张承道自问自己遇上这种情况都未必做得到,那可真是一张上好的紫卡,就这么白给了何禹,他还真有些舍不得!
“大不了平常让他在我这里做事,你那边上课照常让他上,当鬼差和当你白石仙宗的弟子又不冲突。”
何禹显然也看上了李仁贾,怎么也不肯松口。
张承道一噎,忍不住嘀咕起来:“行,双校联培是吧……”
“什么?”
张承道忙轻咳一声,道:“咳,没什么,我是说,这可是我外门弟子中,天资和心性最佳的弟子之一,是我手足挚爱的弟子!”
何禹摆手:“我懂我懂,得加钱!”
“不,你可不能……
“薄待了他。”
张承道叹了口气,补充道:“怎么也得给他个判官、冥帅之类的位置当当,可不能随便就让他去打杂了!”
“这是自然。”
……
两人在阴间滞留不过片刻,再回到刘旦、宋芪等人面前时,就看到惶惶不安的四人缩在一起。
有宗门里的灵药,几人的伤已渐渐痊愈,可见到自家宗主和地府府君都亲自过来处置此事,任谁都反应过来,只怕事情比他们想象的还要严重。
“宗主,李师弟如何了?”
“张宗主,李道友还能复活吗?”
一见到张承道,宋芪和刘旦几乎同时开了口。
张承道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刘旦,才冲两人微微点了点头,答道:“他肉身已毁,复活是不能了,不过何道友自有法子令他恢复神智,今后便只能走鬼修的路子了。”
何禹笑呵呵地适时接话解释道:“呵呵,诸小友也不必太担心,我见此子心性不凡,有急智,又有担当,见猎心喜,已从你们张宗主那里得了应允,收其去我座下做事,以后便是阴界地府之冥官鬼吏,也可从我食香火供奉,待来日修得地仙之体,同那真仙、天仙,也是一样的!”
听到这些,宋芪几人方露了喜色,吴师妹也破涕为笑,连刘旦,亦是松了口气。
才按李仁贾的法子将其转为厉鬼,不过片刻,张宗主就赶到,心底承受压力最大的,其实是刘旦。
甚至方才他不止一次暗自自责,若是拖延一时,或干脆不做这个决定,是否就能保住李仁贾?
毕竟,只晚片刻,那些黑雾也未必能扩散多远……
不过此时听到李仁贾因祸得福,他心头压着的巨石骤然被移开,连腰板都不自觉地直了几分。
他冲张承道拱了拱手,拿出了当皇帝时的气势,但言语间颇为客气地问道:“敢问张宗主,那些兔子和黑雾究竟是何物?为何会如此难对付,无论任何术法神通都制不住它们?”
“唉,此事说来话长……”
张承道叹了口气,慢慢解释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