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都是小事,真正棘手的,是那些枯斑。
那些枯斑不光是因为灵气不足而产生的,还因为灵气驳杂,难以被直接吸收,导致的“残疾”。
这种“残疾”除了减产,还会导致后代退化,使这批霞光稻0045几乎无法下优良种。
“不是你们照料不用心。”
无论如何,张承道还是先摇头安抚众人道:“是这方天地的‘底子’太薄了,手册上记载的是在标准灵气浓度下的生长状况,我们现在这里的灵气浓度……怕是连‘低灵地区’的标准都勉强。”
他伸手轻轻拂过一株稻穗,指尖灵光微闪,渡入一丝精纯温和的灵力。
随后,便见那株稻穗肉眼可见地精神了一点,枯斑蔓延的速度也减缓了,但张承道这般行为,实在是杯水车薪。
他总不能天天跑到这十来亩地里当“人工灵气灌溉机”吧?
“那……师父,这些稻子,还能成熟吗?”
一旁的慕容如烟忍不住问。
她虽然对种田没什么兴趣,但也知道这些灵稻关系到宗门未来能否有稳定的“灵粮”产出,对大家修炼称得上是至关重要。
“难。”
张承道实话实说道:“照这个趋势,就算勉强成熟,产量也会极低,而且稻米中蕴含的灵气恐怕微乎其微,效果可能还不如直接吸收空气中这点灵气打坐。”
众人闻言,神色都有些黯然。
三年的辛苦照料,眼看可能收获寥寥,这种挫败感比修炼进度缓慢更让人难受。
张承道又向农田中打入了数道灵印,待将大部分植物都滋养了一遍,才站起身,掐了个除尘诀,安抚众弟子道:“好了,也不必如此放在心上,顺其自然就是了。
“灵气复苏这种事,急不来,无论什么时候,还是以修炼为先,又或者从书里多钻研钻研你们自己感兴趣的科目,以待来日修习。”
“谨受教。”
“弟子受教。”
众人纷纷拱手应诺,见自家宗主姿态从容,便也纷纷随之散去了不少忧虑。
当然,主要还是因为他们其实还没有真正吃过有灵的食物,更因为对仙道文明的一切所知甚少,而对这些道种孕育成功与否,没什么概念。
只有张承道心里清楚,整个世界,已经变得大不一样了。
比如因为这一次并不存在灵米灵麦,导致铸剑山庄的老庄主万俟伯延没有找到突破的关键点,本来早该出现的铸剑山庄武道大会,也并未出现。
如同蝴蝶效应一般,没了武道大会的一鸣惊人,白石仙宗固然因为宗门身处天上而显得十分唬人,但名气,却并不很大,以至于在江湖上不过是茶余饭后闲谈一二的“传说故事”,众人所吹捧的,仍然是什么玉虚派之流。
不过……
纵然是“传说故事”,有关“神仙”的传说故事,也总是会令人津津乐道的。
是以慕名来“寻仙”的,并不在少数,其中不乏有中原之外的来客。
张承道又随口叮嘱众人正常侍弄灵田即可后,方摆摆手,化作流光离开了白石仙宗。
白石山脚下,距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几十里,不算近。
何况再往东多几十里,就是保州府,以往张承道采购米面粮油等日常用度,多是御空来去,直接从保州府几家熟悉的粮铺、杂货铺订购,用乾坤袋装着运送,效率比派弟子跑腿可要高多了。
至于他堂堂一个宗主干这种事会不会有失威严……
多新鲜呢,身为扶贫工作者,工作才是第一位的好吧!
今日他本也打算如此,在保定府最大的“张记粮行”采买,只是正当他装好东西,准备离开时,却被粮行掌柜神神秘秘地拉住了。
“张老神仙,”
掌柜压低了声音,眼睛却炯炯有神,透着股按捺不住的好奇与分享欲:“您老人家常来常往,是见过大世面的,最近咱们镇上,来了几个怪人,金发碧眼,鼻梁高得能挂油瓶儿,说话叽里咕噜跟鸟叫似的,带了个通译,逢人便打听‘天上的神仙宫殿’、‘会发光的云彩’,说是从什么‘布鲁特’万里迢迢漂洋过海来的……您说,他们找的,该不会就是老神仙您呐……”
张承道毕竟从这里买了三年的米面,初时掌柜的面对张承道一系列“仙术”还有些战战兢兢,乃至跪拜不止,等熟悉了以后,倒也渐渐习惯了,甚至看出张承道不喜打扰,每次接待张承道时,还特意闭店,以隔绝那些闻讯而来的“求仙者”。
只是这次,想不到竟然主动探问起了这种事,倒让张承道惊讶了起来。
虽然掌柜没敢直说,在当初张承道使用“仙术”的时候也没敢问,但白石仙宗悬于山巅云上,又并未设置遮掩的阵法,偶尔云开雾散时,总能被极远处的人瞥见轮廓。
加上张承道每次出门也都并未刻意隐藏行迹,是以这“白石山有神仙”的传说,在附近几个州县早已不是秘密,甚至越传越玄乎,引得不少人趋之若鹜,只在江湖上为那些武者嗤之以鼻罢了。
想回的话,让张承道心中微动。
布鲁特这个地名的发音,听起来就很远,又说是什么“漂洋过海”来的,莫非是南洋群岛过来的?
总之不可能是中原人!
而这样的人,怎么会如此执着地“寻仙”?
张承道捻了捻胡须,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哦?他们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