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利是争来的,不是靠求来的,将希望寄托于张仙人身上,和那些外出狩猎的人遇到虎狼时,不思考如何自救,或是以命相博,尚能得一线生机,只忙着祈祷什么光明父神之类的拯救的可笑行为,有什么区别?”
徐温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莫莉心头。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但很快,她由不甘心地说道:“可是,那些新大陆人并非没有抵抗,只不过石头制成的箭簇和木头削成的长矛根本抵抗不了披满铁甲的神圣光明战士和神圣光明骑士!倘若没有外力,他们无论做多少努力,只会死更多的人!即使是这样,我们也要就这么看着吗?”
徐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那你觉得,克罗托安人打得过神圣光明教会吗?”
莫莉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当然打不过……呃。”
她忽然停住了。
因为她想起来,克罗托安人确实“打不过”神圣光明教会——如果他们真的打过来的话。
但问题是,神圣光明教会到现在也没敢打过来。
为什么?
因为克罗托安有“神”的庇护?
不,张承道从来没说过要庇护他们,那张“请神符”也只是最后的手段,而不是日常的依仗。
真正让神圣光明教会忌惮的,是克罗托安背后的东西——
是那个与克罗托安结盟的威尔逊公国,是那个在这里投了重资的钟会商号,是那个把克罗托安当成“战略伙伴”的布鲁特白石大学。
神圣光明教会当然不怕克罗托安,但他们怕打了克罗托安之后,会引来威尔逊的报复,会招致钟会商号的断供,会让布鲁特白石大学彻底倒向天神教或者新光明教。
所以,他们不敢。
“权利是争来的,不是靠求来的。”
徐温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常识:“你把希望寄托在张仙人身上,希望他出手帮你解决问题,这固然听起来简单快速,但你想过没有,如果张仙人真的出手了,把神圣光明教会打得落花流水,那克罗托安能得到什么?”
莫莉皱眉:“得到……和平?”
“暂时的和平。”
徐温纠正道:“然后呢?等有朝一日张仙人离开了,或者不再关注这边了,神圣光明教会卷土重来,克罗托安怎么办?继续求?求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知道的,张仙人来自上界,他一直以来所做的,都是在帮助整个白石界,而不是某个群体。
“倘若他老人家哪一日突然不想帮咱们了,转头去帮神圣光明教会——当然,你我都知道这不可能,但,假如呢?到时候,又当如何?
“常言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建立白石仙宗,帮助卢卡斯道友建立布鲁特白石大学,设计百阵计划,甚至致力于编撰哪怕普通人也能看懂的仙道入门书籍——这些都是‘渔’。
“但如果你非要他亲自下场帮你们打仗,那就是‘鱼’,吃完就没了。
“求‘鱼’而弃‘渔’,舍本逐末也。”
莫莉沉默了。
她忽然想起临行前,父亲威尔逊大公对她说过的话:“孩子,记住,我们威尔逊之所以能有今天,不是因为卢卡斯院长对我们有多好,而是因为我们证明了自己值得他投资。你去了新大陆也是一样,不要总想着靠别人的力量,要让别人觉得你值得他们下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