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与色孽是命中注定的。”
“色孽注定会属于灵族,就像灵族注定会属于色孽一样,一个现实的种族,是可以与混沌神达成如此的契约的。”
“那么,这件事情,可不可以反推在我们人类和黑暗之王身上呢?”
“我是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
罗嘉停顿了一下。
……
“我们人类与黑暗之王本就命中注定。”
“就像是上天契合的爱侣,这是生来便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种族与他们的神明。”
……
“先别急着反驳我,父亲。”
眼看帝皇似乎想说些什么,罗嘉赶紧敲了敲自己面前不存在的黑板。
“敢于得出这种结论,源自于两个原因。”
“第一,便是顺序。”
“依旧是从色孽身上找答案,它的诞生生动地说明了一位混沌神祇的降生至少需要一个能够称霸全银河的种族来作为献祭。”
“当然,这还是不确定的,我们无法确定灵族让色孽正式诞生的仪式,究竟是他们那持续了六千万年的奢靡堕落,还是他们在帝国崩溃前那惨烈的内战。”
“同样,我们也无法确定吞噬了绝大多数灵族性命的尖啸究竟是诞生仪式的一部分,亦或者是色孽诞生之后,对整个灵族种族一次漠不关心的收割。”
“但至少我们可以确定一件事情,混沌神明的降生与霸主种族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那么由此可以得出,作为在色孽这第四位混沌神之后降生的第五位混沌神,黑暗之王也理应与灵族之后的下一个霸主种族,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
“而在灵族陨灭之后,代替灵族占据了整个银河的,又是谁呢?”
大怀言者碰了碰自己的太阳穴。
“是我们,父亲,是人类。”
“那么,再根据上面的论述,如果色孽早在一开始就已经盯上了灵族这个要为它的诞生来献上贡品的种族的话,那么黑暗之王一开始就盯上了人类,就不奇怪了。”
“在此之后,我们也可以开始考虑我们的第二个论点。”
“我们都知道,灵族在统治了整个银河,从此再无敌手之后,他们既没有选择大规模的屠杀那些落后的文明,同样也没有选择研究出像铁人这样的机械来摧毁自己,而是选择了长时间的奢靡与堕落。”
“考虑到这些奢靡与堕落便是黑暗王子最核心的权能,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是命运故意安排的吗:它安排了灵族这个与色孽有关的种族在其称霸银河期间,没有做任何事情,只是单纯的奢靡堕落。”
“那么,让我们再想一想,当人类变得像灵族一样称霸整个银河后,他们又在干什么呢?”
“是像灵族一样,在漫长的统治时间里不断地腐朽堕落吗?好像并没有,我们不能否认人类曾经有腐朽堕落的存在,但绝对没有严重到灵族那种地步。”
“当然,你也可以说是我们统治的时间实在太短了,哪怕是灵族,也是到其统治后期才开始堕落的。”
“但灵族在其统治前期,也没有做出人类成为霸主之族的那些事情,无论是研究出铁人,继而引发差点儿毁灭自己的战争,亦或是在第二次称霸银河,也就是大远征的时候,对除自己之外的每一个种族,进行无差别的屠杀和灭绝?”
“这是什么?父亲?”
罗嘉自问自答地。
“无论是在自己统治的巅峰时期,出于不明原因研究出了金人与铁人,又因为铁人的叛乱差点儿颠覆了自己的文明,亦或是在第二次统治的巅峰时期,对除自己之外的所有种族进行彻彻底底的屠杀和清洗。”
“这是什么?”
“这是——终结与死亡。”
“无论是铁人——我们都知道这些无情的金属造物在铁人战争时期制造了多少杀戮,他们将多少文明摧毁得干干净净。”
“亦或是大远征:虽然规模可能没有铁人战争那么恢宏,但我们制造的杀戮、死亡和灭绝丝毫不逊于铁人。”
“为什么,为什么人类的称霸时期,总是走上了如此彻底的灭绝它族的道路,难道这仅仅是巧合吗?”
“也许吧。”
“但考虑到灵族轮到第四神色孽时,他们在称霸时选择堕落,而当人类轮到第五神黑暗之王时,他们在称霸的时候,选择挑起足以灭绝万物的战争。”
“我并不觉得这是巧合。”
“我更愿意相信,就像我在之前所说的那样,人类是特殊的——早在我们还只是泰拉上的初民小部落的时候,我们就已经注定了会成为银河星海的霸主,成为继灵族陨落之后整个银河系的下一个主人。”
“同样的,我们也注定会成为下一位即将出世的混沌之神的命中注定的眷族。”
“所以,当人类称霸的时候,我们总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卷入战争,卷入既不为了鲜血和胜利,只是为了彻彻底底地杀死、灭绝对手的残酷战争。”
“我甚至可以向你预言,父亲,如果你的计划失败了,如果人类被迫在与亚空间的斗争中继续存活下去的话,那么,哪怕人类帝国能够延续到几千几万年以后,它依旧会是一个沉浸在战争与屠杀中的种族。”
“它依旧会制造数不清的灭绝,在无数的世界上挥起屠刀,杀死异形,或者杀死那些敢于反抗人类的异形。”
“这并非只是因为你的失败,这更是因为人类的命运便是如此。”
“我们生来便代表了终结与死亡。”
“就像灵族在六千万年称霸时间中选择堕落与色孽一样。”
“只要人类的帝国仍制霸星海,我们统治的银河便只有战争,唯有灭绝,唯有死亡。”
“而这也进一步证明了,我们这个种族生来便是与黑暗之王息息相关的共生体。”
“我们是命中注定的黑王的眷族。”
“而这也提供了一个基础,一个让我们能够与黑暗之王互惠互利、平等共生的基础。”
在听到“互惠互利,平等共生”这几个字的时候,帝皇仿佛被触动了什么霉头,仿佛被人挖出了他记忆中最不堪的过往,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向前一步,而罗嘉在这个时候抬起手来。
“等等,等等,先等等,父亲。”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大怀言者摊开双手,用这种姿势来向帝皇证明他没有恶意。
“我知道你想质问我的观点,你想质问我说灵族明明也是特殊的,但他们并没有逃出色孽对他们的屠杀。”
“我知道这一点,而这一点,就要延伸出第三个问题,同时也是我理论的中心。”
大怀言者停顿片刻。
“我们设想一下,父亲,我在明明知道色孽的尖啸和灵族大灭绝的前提下,依旧敢于制定这个计划的底气在于哪里呢?”
“嗯?”
罗嘉朝帝皇歪了下脑袋,他并没有让帝皇的这种猜测持续太久。
“底气就在于您,父亲。”
“底气就在于我坚信一件事情。”
“在亚空间的面前,人类是比灵族要更具有优势的,而那个优势就在于……”
“我们有您。”
“我们有一位帝皇。”
“而灵族却没有。”
“他们也许有属于自己的至高神,但他们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帝皇。”
“这就是致命的差别,父亲。”
“这决定了,在面对亚空间的时候,灵族只能选择灰飞烟灭。”
“而我们却有另一种选择。”
“您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或者说,您知道对于人类来说,‘帝皇’这个词在亚空间里的概念,象征着什么吗?”
+……+
“它象征着统一,父亲。”
在帝皇的犹豫面前,洛嘉笑了。
“它象征着整个银河中所有人类的统一的意志与灵魂。”
“它象征着一个思想。”
“一个决定。”
“还有……一个声音。”
“而最重要的是,除了我们之外,银河只有另外一个种族能够做到这一点。”
“您知道他们是谁吗?”
+……+
“它们啊……”
罗嘉笑了一下,声音变得有些怀念。
“他们是整个宇宙,或者说,他们是这个悲惨的故事中所能出现的……”
“最成功的种族。”
“它们叫——泰伦虫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