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周庄重复了这个词,“她几百岁了还没有长大吗。”
更木剑八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有什么奇怪的。”他粗声粗气地说,“尸魂界的小孩长得本来就慢,灵力越强,长得越慢,那边那个叫日番谷的小鬼头,不照样上百岁了吗。”
他的目光从八千流身上移开,落向更木剑八腰间的斩魄刀,那把形状极不规则的、锯齿状的巨大刀刃。
它没有独立完整的刀灵结构。
周庄重新看向八千流,好奇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吗,你的灵压,时时刻刻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流失。”
“哈?”更木剑八掏了掏耳朵。“灵压流失?你在说什么鬼话,那种细腻的东西,我才不需要去注意,哦,对了,你说的该不会是我这个眼罩吧,这可是技术开发局开发的东西,能够无时无刻吞噬我一半以上的灵压,免得我遇到的敌人实在太过弱小,太无聊了。”
他嘴角裂开,伸出一根手指,将那个眼罩扯下,灵压变得更加狂暴。
“你的灵压,无时无刻不在以一个惊人的巨量流量向外逸散。”周庄没有关心他的灵压如何暴涨,只是指出。“就像一个有着巨大缺口的桶,你不断地往里面灌水,水不停的流失,但你灌的速度太快,以至于水一直保持着将满的状态。”
他的目光落在八千流身上。
“你漏掉的那些灵压,大部分似乎都流进了这个孩子体内,维持着她这副看起来有血有肉的模样。”
八千流眨了眨眼睛,似乎不太明白周庄在说什么。
但她的笑容,那从一开始就挂在脸上的天真笑容,也稍稍凝固了一瞬。
更木剑八的瞳孔一凝。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声音变得危险,“八千流是我养大的,养了这么多年,现在你说她是我灵压漏出来的?”
“我才没说是什么灵压漏出来的。”周庄纠正道,“是被她吸收着,或者说,是你一直在下意识用自己的灵压,维持着她的存在。”
他看着更木剑八的眼睛,继续说,
“如果你真的没有意识到她是刀灵,只是将她当成女儿看待,那么,你可真是个不负责的家伙。”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陷入重伤,灵压衰竭到一定程度,无法再‘漏’出那些力量的时候,她会怎么样?”
“这幅本就残缺的身体会消失。”周庄说,“重新变成一把没有实体的、被囚禁在钢铁中的刀,她将失去手脚,失去声音,失去这几百年来与你一起经历的一切。”
“按照其他死神说的话来看,她将只能透过你的眼睛,在你心情激动的时候,偶尔看看外界,只能在你的内心最深处发出声音,可你却并非时时都能听到。”
“甚至,根据其他死神和刀灵的说法,只有能掌握始解,才能在偶尔听到,看到斩魄刀的模样,只有完成了卍解,才能够稳定地与内心世界的斩魄刀交流。”
他的声音不大,但更木剑八眼神却越来越沉。
“等到你死去的那一天,她也会因为得不到灵压的补充,迅速地衰弱下去,最终彻底消亡,就像所有斩魄刀刀灵一样。”
更木剑八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原本那股即将展开厮杀的兴奋神色,已经彻底淡去了。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野兽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滚。
八千流,这是更木剑八给她取的名字。
八千流也完全收起了脸上始终带着的笑容。
看着两人的这副模样,周庄微微皱起了眉,视线扫过其他的几名队,“真是可笑!”
“你把他当成女儿养了几百年,却连你女儿只是你实际上的奴隶,只要你死了,立刻就会随你陪葬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如果你真的有过哪怕一刻把自己当成她的父亲,你真该为自己感到羞耻!”
八千流咬着嘴唇,感受着身体僵住的更木剑八,忽然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清澈的大眼睛里,开始蓄积起晶莹的泪水。
周庄脸色很不好。
“斩魄刀……”他说,“到底是哪个废物一样的混蛋发明的东西!”
周庄的目光暂时从两人身上收回,看向几名队长腰间的刀刃。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身后那四十多个刚刚获得实体的刀灵。
从醒来开始,每一分每一秒,周庄都在通过大量的观察进行总结归纳,然后进行推演和思考。
虽然现在的他,计算力暂时还没有完全恢复,但也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总结了有关于灵魂力量探测下,有关于这个世界的灵子,以及魂魄结构的种种细节信息。
“等等……”周庄忽然说。“原来如此!”
“之前我还在想一个问题,”他说,“这些斩魄刀刀灵,究竟是从哪里来的。”
“最开始,我以为它们是被你们捕捉的独立魂魄,强行锻造成刀形。”
“毕竟,你们这位二番队队长手下,在流魂街捕捉材料这种事,干过不少次。”
“但现在来看,如果是那样,刀灵与死神的灵压不可能如此完美地融合。”
“两个不同的灵魂,由于底层结构的区别,除非完全融为一体,一方被另一方吃掉,否则无论怎么强行混合,都会存在根本的排斥。”
他看着京乐春水,缓缓道:“你们还真干得出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