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比畜牲都不如的事情,你们干起来居然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啊!”
周庄一字一顿地说,“不是把完整的灵魂锻造成了刀,而是把原本的灵魂抹去意志,变成一张空白的白纸,然后,你们用自己的灵压注入,在这张白纸上,一笔一笔地画出了一个全新的人格。”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死神。
“这些刀灵,某种意义上,已经不是你们捕捉的奴隶,而是你们亲手创造的生命。”
“一个被洗到空白的魂魄,被你们的灵压,被你们的情感注入其中,逐渐孕育出全新的意志。”
“这个意志从一开始就与你们的灵压同源,因为它就是由你们的灵压‘喂养’长大的,所以它才能与你们的灵压完美融合,因为在某种意义上,你们还真就是一体的。”
周庄的声音骤然拔高了一分。
“你们管这叫斩魄刀?”
他停了一瞬。
“你们把自己亲自孕育,以自己的灵魂孕育,流着自己的血,拥有着同源的魂魄的孩子,称作斩魄刀?”
死寂。
如同真空般的死寂。
周庄这一番话下来,被俘虏的死神里,不知有几个瞪大了眼睛。
流着自己的血,与自己拥有同源的灵压,有着自己的意志……
是啊,如果连这都不能称之为亲生孩子。
那么,和另一个异性之间交往后十月怀胎所生的孩子,这个与自身的关系远远不如前者的孩子,又算什么?
日番谷冬狮郎猛地抬起头,看着将自己抱在怀中的冰轮丸,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冰轮丸沉默地站在原地,一言不发。
碎蜂的目光死死盯着趴在自己肩头的雀蜂刀灵,那个小小的、穿着蜜蜂风格衣装的女孩。
雀蜂刀灵也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满是懵逼。
就连黑崎一护握着斩月的手在颤抖,他的目光落在自己那柄巨大的斩魄刀上,嘴唇紧抿,脸色苍白。
如果斩魄刀的刀灵算是自己的孩子,那么,那个戴着墨镜,胡子拉碴,穿着黑风衣,不着边幅的中年大叔,那个一脸臭屁的斩月大叔,是自己的孩子?
黑崎一护脑中忽然浮现出了斩月大叔戴着墨镜,胡子拉碴,然后拉着自己的手,亲切地叫了声父亲撒娇的画面……
他已经略显苍白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身旁的同伴们,井上、茶渡、石田的眼神,他更是觉得眼前发黑。
周庄的声音还在继续。
“生来便让自己的孩子被囚禁在刀中,剥夺它的手脚,剥夺它的自由,剥夺它感受这个世界的一切权利,只能在你们情绪激动的时候,透过你们的眼睛去看,透过你们的耳朵去听,只能在你们需要战斗的时候,被拉出来抽取力量。”
“然后,根据夜一小姐所说,斩魄刀修炼卍解的方法,是强迫斩魄刀实体化,然后与其对战使其屈服,而她还说,斩魄刀一旦卍解后,只要出现损伤,便再也无法恢复如初。”
“你们所谓的‘卍解’,是强迫自己的亲生孩子向你们完全屈服,将自己的全部力量毫无保留地交给你们,将自己的生命作为兵器交给你们用于战斗。”
“而等你们死了,这些被你们创造出来的生命,他们也会死。”
“因为它们从一开始,就已经被剥夺了独立生存的能力,就像一个在出生之前便已经被斩断手脚,被锁在罐子中的婴儿。”
“他们的身体被锁在刀里,它们的灵压来源只有你们,你们死了,灵压断绝,它们就会像一个被掐断脐带的婴儿,在黑暗中慢慢衰弱,慢慢窒息,慢慢死去。”
他的目光落在京乐春水身上。
看着京乐春水略微僵硬的眼神。
“那些普通死神或许不知道,这边这个把刀灵当女儿养的刺猬头大叔也不知道,但你们,你和这个白头发大叔,看样子好像的确是知道这件事的吧,从一开始就知道。”
京乐春水没有否认。
或者说,根本就没有否认的必要,除去更木剑八这种纯莽夫之外,有哪个老牌队长,会不知道斩魄刀的来源到底是什么呢?
他低着头,斗笠的阴影完全遮住了他的面容。
浮竹十四郎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张,似乎想要做些什么反驳,可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卯之花烈的微笑依旧挂在嘴角,对这番言论毫不在意,内心甚至没有一丝波动。
朽木白哉的面容依旧冷峻如冰雕,但眼角却不自觉地有些许抽搐。
周庄将目光重新投向京乐春水。他的声音里,再度带上了毫不加掩饰的厌恶与愤怒。
“你们这些死神,真是做的好一件大义凛然的‘大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