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白子的观察和实验,这些或许可以称之为诅咒的印记,本该是不能够被自愈能力所治愈的,就和恐怖作品中的诅咒一样。
即使肉体的损伤被修复了,那些印记仍然留在体内,如同一个无形的烙铁,不断地灼烧着肉体,带给肉体新的伤痕。
并且,这些无形的诅咒就像烙印一样,每多一次诅咒,就添一层新痕,它们并不会互相冲突,只会互相叠加。
只要持续下去,无论恢复能力再怎么强,都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可不幸中的万幸是,这些诅咒本身也有弱点,那就是留下这些诅咒的那些该死的鬼影。
只要那些施展出对应诅咒和留下对应印记的鬼影被杀死,那么诅咒便会消散,诅咒所带来的伤势也能够正常愈合。
而所有缠绕她的弱小鬼影,只要和一护稍微接触,就会被缠绕着他的那个巨大鬼影漩涡中强大的鬼影作为养分,瞬间吞噬殆尽。
但这同样并非长久之计。
一旦离开一护身边太久,新的鬼影就会重新找上门。
白子平静地向见子讲述了她的这些遭遇。
见子听完,急迫地摇头否认。
她又一次说,自己所看到的、亲身经历的事件中,那些东西不是立刻就会攻击的。
它们会先试探,会凑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在耳边发出低语。
只要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呼吸没有变乱,眼神没有聚焦,只要能维持住那份平静,它们就会像野生动物失去猎物的踪迹一样,慢慢退开。
无视,是她所找到的唯一的防线。
她开始一件接一件地,把这几个月里她见过的所有类型的灵体,全都告诉了白子。
她告诉白子,她见到过有猫咪死后变成的半透明的猫灵,还是那么可爱,那么乖巧,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眷恋着主人。
她告诉白子,自己的父亲去世后也一直留在家里,每天早上照常洗漱,照常和母亲以及她们打招呼。
他的模样和生前没有任何区别,像是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已经死了。
她告诉白子,她的班主任的母亲死后变成了怨灵,整个人扭曲得不成样子,趴在班主任的背上,疯狂地咒骂着每一个靠近她儿子的人。
还有一种灵,见子叫它们“小老头”,体型只有老鼠一般大小,长相丑陋,如同一个个肥胖矮小的秃顶老头的尸体,但胆子极小,只是躲在阴影的缝隙里偷窥,即使被看到了也从不攻击人,只会逃跑。
她告诉白子,有一回她路过一栋废弃大楼,看到里面有一只巨大的怨灵,正在捕食周围弱小的灵体。
那只怨灵会把抓住的小灵体按在人类身上,利用见子的朋友华子身上强烈的生命力,将它们灼烧成焦黑状再吃掉。
她告诉白子,她曾在自己的朋友华子被那个可怕的怨灵不断消磨生命力、开始生病后,走投无路时,被朋友带去了那座神社。
她对着那个神社许愿,想要拯救自己的朋友。
然后,两个拥有着妖怪般形态的狐鬼出现了,却被那只恶灵所击败,接着那个“神明”出现了,轻而易举地将那只恶灵杀死、吞噬。
她讲述了,那个神明许下了三次救命的承诺,然后在两次遭遇怨灵攻击的时候,被那两只狐鬼出现并救下。
还有一个很特殊的,是她在奶茶店外排队时误入的,许许多多拥有人类形态或各种扭曲形态的灵体们排成长队,沉默地走向一个巨大的血肉通道般的怪异灵体的嘴巴中的漩涡入口,然后便不见了。
见子把这些一口气全说了出来,直到嗓子发干才停下。
她小心地伸手从桌上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另一手缩在袖子里抓着袖口,小心地看着白子,看着她的头顶。
“还有你头上那个……”
白子静静地看着她,过了好几秒。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搭在自己的头顶,抚摸寻找着。
她的指尖没有察觉到任何触感。
但见子却能看到,那个趴在白子头顶的银发小妖精被白子的手指穿过的同时,仰起头,皱了一下脸,小脚在白子头顶轻轻踢了两下。
白子看着面前见子那似乎真的在注视什么的表情,把手收了回来。
她暂时相信见子的话了,她应该没有说谎。
那么这样看来——不同人看到的鬼影们,似乎不完全是“全部”的。
灵视能力存在强弱性,也存在一定的偏向。
这将会导致每个人能够看到的鬼影,大概率存在着一定的不同。
她能从见子的描述中分辨出,有些灵体和一护还有自己所能观察的那些疯狂的怨灵应该是完全的同类。
但其他的,比如无害的、不发起攻击的猫灵、小老头、地铁持斧大衣人、排队的灵体长龙、吞噬灵体长龙的漩涡大嘴灵——这些信息,已经远远超出她此行想要找到一种除灵手段的范围。
她忽然想起一护记忆中,在那旧的世界线中,尸魂界对人死后的魂魄分类里,将拥有理智的普通灵魂称之为——“整”。
那些见子口中完好的、尚保留一定自我意识的老人灵魂,还有猫灵、她的父亲这种,不就是所谓的“整”吗?
至于那些疯狂至极的怨灵,虽然没有骨质面具和虚洞,可那种充斥着恶意、会袭击人类、会互相吞噬的行为模式,不就是“虚”吗?
虽然有点不同就是了——虚可不会管能不能被人看见,是如同野兽般肆意地袭击活人和死人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