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叩......”
敲门声响起。
王也下了床,打着呵欠朝着房门处走去,一边揉着乱糟糟的头发,一边喊道:
“来了来了,五魁啊,今儿怎么这么早送饭……嗯?”
拉开房门的瞬间,王也未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只见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嬉皮笑脸、精神抖擞的顾景,以及他身后那个仿佛精疲力尽一般、神情恍惚的马仙洪。
王也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靠在门框上斜着眼瞅顾景:
“老顾,我就知道你这人到哪儿都消停不了。说吧,你把老马整成什么样了?”
“问题可不是我整出来的,问题一直就在那里,我只是让它们从压抑中浮现......
毕竟,问题只有出现了才好治嘛。”
顾景拍了拍他身侧的马仙洪的肩膀,笑容灿烂道:
“就是医生也要先问清楚具体症状才好开药,老马,你说是不是?”
“......”
马仙洪似乎不太习惯于顾景这副熟络的姿态,但这种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反而让他那颗几乎被虚无感吞噬的心感到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故而他也没有拒绝这点接触,只是叹息一声,嗓音沙哑,语气苦涩道:
“顾景先生没有整我,只是点醒了我,我也大致想明白了……
只是,还有点困惑,我的记忆,甚至我以为的‘本心’,会不会都是被她动的手脚?
可我想不通,既然她觉得我这么重要,又为什么会如此干脆地把我像破抹布一样扔给顾景先生?
难道,她真的不需要神机百炼了吗?”
“老马,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顾景指着还摸不清状况的王也,疑惑地问道:
“你难道以为,曲彤不会神机百炼吧?她所欠缺的,只是完善修身炉的思路和手段,在神机百炼的掌握度上,她恐怕和你都......
怎么说呢?用不遑多让来形容应该不算准确,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能!”
这话让马仙洪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这话对于一个“炼器师”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一般。
“神机百炼确实只是‘术’,对于炼器师来说,也确实更吃灵感和思路。
但是,即使是‘术’上的天赋,每个人之间也会不同,对于‘术’的掌握熟练度和偏向也会不同,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就像是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一样,每个人之间天赋不同,侧重不同,思考不同。
又怎么可能会出现顾景话中所说的情况呢?
除非......
马仙洪的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念头,他似乎想到了什么,但却不确定。
而顾景帮他确定了这一点,也帮他清晰了脑中原本模糊的念头。
“这种‘一模一样’的情况,不是出现过吗?
老马,你那修身炉里的执炉者与转化者,不就出现了这种天赋共享的情况吗?”
“......”
闻言,马仙洪陷入了沉默。
他的心里突兀涌现了一股极度的荒谬和恐慌的情绪,脑中的念头宛如原本布满灰尘的明镜被擦亮。
“难道说......现在碧游村的这个修身炉不是第一版,我难道曾经造出过相似的东西,而姐姐她便是第一个使用者,而我......”
马仙洪看向顾景,眼中是一种近乎哀求的确定。
“我便是第一个执炉者,我把我的天赋、炁还有手段,都交给了她,对吗?”
“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顾景点了点头,他早就有这个想法。
“所以,她刚才才会在电话里装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把你扔给了我,这或许也是她的一层伪装,以示弱为状态的伪装。
没了你,修身炉的完善确实会有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罢了。”
说到这里时,顾景都觉得曲彤不愧是能在异人界潜伏这么多年,在混出好人缘的同时,还打拼出一个不错的情报组织的女人。
这心思,说她是老阴b都像是在看轻她了。
想想看,修身炉一旦完成,达到马仙洪预想的状态,曲彤能够拥有修习各大奇技的天赋。
并且,若选定的执炉人适合的话,她还能对八奇技的副作用产生极强的抗性。
甚至若是真的得到了“冯宝宝”,让其作为修身炉的执炉人或是核心,那样又能够拥有“复归于婴儿”的状态,炁还会近乎无限一般。
要知道,马仙洪有一个法宝,能够吞噬别人的炁来御敌。
原著里冯宝宝对上后,找到了这法器的破解方法,就是用自身的炁去填满,让它撑爆。
修习六库仙贼,在续航方面堪称极强的巴伦同样看到了这一点,也选择了这种手段。
结果在将这法器撑爆后,修习六库仙贼的巴伦直接瘫倒在地,无力起身。
而冯宝宝却恍若无事,依旧维持着平常的状态。
“我估摸着,这人现在恐怕都开始换地方了,甚至直接出国,留下手下在国内遥控一切也说不定。”
顾景猜测着曲彤可能的去向,毕竟,曲彤的谨慎他是知道的。
而且这女人在国外也有着不少关系。
马仙洪听到后,却是完全无法想象这一点。
在某种方面上,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真的是拥有“技术宅”的特性,在自己擅长的方面特别专业,但在情商上却可以说是堪忧。
“做这么多事情,姐......”
他犹豫片刻后,终于还是没有再继续称呼曲彤为“姐姐”,而是直接道:
“那个人......她究竟是想做什么?”
“先不说她想干嘛,但你们两个的事儿,我差不多听明白了。”
而听着这两个人对话的王也,在这一刻也琢磨出了滋味。
“也就是说,老马你做这些,是因为你被背后的人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操控了?
这修身炉也是对方给你植入的想法,所以你才这么用心去修?”
“......”
马仙洪迟疑片刻,先是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是摇头,语气苦涩道:
“我现在也分不清这些到底是不是我想做的事,我的记忆......我的感觉......我的理念......这些到底是我自己亲身体验,思考而出的吗?
还是说......这些,也是她给我植入的呢?”
他的这种状态,王也看懂了,顾景也看懂了。
就如同修习风后奇门的术士,会因为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而受困于内景,进而怀疑起世界的真实性。
那么,马仙洪此时便是因为分不清真实和虚假,而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存在,怀疑起自己这个人的真实性。
“老马。”
顾景察觉到了马仙洪眼中闪烁的危险倾向,语气陡然变得肃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