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付马仙洪的时候，王也评价他为“命格轻贱”，在马仙洪早有防备，各种法器火力全开时都能放慢他五十倍的速度。
“所谓命格贵贱并非一成不变，是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更改的。而现在，唯一有用的，或许是我这么些年来对这个世界造成过的影响。”
顾景自问若论对世界的影响，他的份量可能重到连老天师都不如。
毕竟他一直在搞事，不止在异人界，还在世俗界，影响大了去了。
“直接强制脱离此处，依靠自身的分量扛下，或许会受伤，甚至是受重伤，但应该不会死。”
要这么做吗？
顾景想了想，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或许，还有一个方法更加合适，也更能验证他一直以来存在、直到最近才更为清晰的一个想法。
“内景问卦，除影响外，知情程度还有问问题的人不同这种的事情，也会决定问题的分量。”
就好像，张楚岚来内景中询问下一期彩票号码，和王也到内景中询问下一期彩票号码，这两个相同的问题，却会因为问问题的人不同，而导致问题的分量不同。
王也是京城首富的儿子，即使中了五百万的彩票，也不会造成什么影响。
而张楚岚......
虽说他心性修了这么多年，已然不错，但毕竟从小穷到大了，突然暴富说不定就造成什么影响了。
当然，问题本身并不是完全正确，一定会发生的答案。
只是从记录中推出的最准确的东西。
就好比彩票号码，即使下期真的是开这个号码，但是你买了后可能会发现开出了另一个号码。
因为有些人并不愿意你真的中奖。
“这样的话......”
顾景坐怀不乱，气息稳定地看着眼前逼近的火球。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上面的火焰已经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近自己。
“那就试试吧......”
顾景深吸一口气，脑中开始将一些回忆中的细节串联起来。
“纳森岛中，有一颗神树。它能将普通人转化为异人，也会选出拥有牺牲特质的人成为纳森的‘王’和‘卫’。
这些人死后会成为神树的养料，继续维持神树的力量。而神树的信徒同样如此，他们甚至能够接受活祭这种事情。在这种情况下，神树既是守护者和给予者，也是掠夺者和统治者。”
“给予，掠夺，守护，统治，能将普通人转化为异人，也能给出相应的东西，听起来，和曲彤很像，对吗？”
顾景看着眼前不再逼近的火球，露出了一抹微笑。
“看来，我猜对了一点，曲彤想要做的事情，和神树本身属于一个性质。或者说......
她本身，就像是移动的‘神树’。”
曜星社的作用便是如此，围绕在曲彤周围，被她所帮助过，能力还不错的，便成为了她的下属，也就是所谓的“卫”。
她给予了这些人挽回遗憾的东西，相应地，也拿走了这些人身上的自由意志。
就好比神树和它的信徒一样，那些被她帮助过并且放弃了自我意志的那些人，就是曲彤自己的信徒。
“既然这条思路有用，那就继续想下去吧。”
顾景顿了顿，思虑片刻，接着说道：
“纳森岛的由来......他们的祖先，是罗马时期崇拜森林之神的族群，后因冲突被放逐至该岛，连同他们的圣物神树一起......”
众所周知，罗马时期修建有万神殿，号称献给“所有的神”。
尽管神树在那时便有着接受活祭的罪恶，但在那奴隶制尚存的时期，应该也不会被特别敌视。
“但是，却有一件事，会让当时的神树被迫远离。”
顾景见着火光似乎黯淡些许的火球，继续说道：
“现存宗教中，信徒人数排名世界第一的十字教，也是在罗马时期从地下宗教转变为合法宗教的，后面更是被确立为了罗马帝国国教。”
巧合的是，十字教是一神教。
一神教具备排他性，在十字教的经典中，不乏有原来的诸神被黜落，堕化为恶魔的打压性描写。
也只有这样，神树才会为了生存，与信徒一同迁往纳森岛。
“神树如此，曲彤亦是如此。”
顾景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若有所思道：
“虽说事情不同，但遭受到的压力有些相似。毕竟国内伐山破庙，破除淫祀的事历来都不少见，似乎在某个节点前，所谓的‘神’还属于对自然的崇拜，多是以自然图腾的形式存在。
而在某个节点后才有所变化......”
说到这里的时候，眼前的火光已经缩小到顾景能够勉强得到答案的程度，但顾景却并没有这么做，只是恍惚道：
“异人界，或者说里世界与世俗界的发展似乎有着息息相关的联系，也有着对应的路径。
在世俗界，信仰经历了‘自然崇拜’到‘祖先崇拜’，又到了人格化，并且出现具体职能的时候，再到最近的无神论......”
这样的路径，似乎与异人界飞升的频率也很接近。
“所以，曲彤才会想要收集八奇技，成为拥有‘仙人之力’却不愿飞升的陆地神仙？
因为她更想要成为神树那样原始自然崇拜的人间之神，将世间化作她的神国，而不是进行着未验证过真假的‘飞升’？”
直到此时，火光已经彻底熄灭。
顾景得到了正确的答案，但心中的疑惑不仅未减，反而更深。
“飞升......飞升......那到底是什么体验？
如同神树这样奇异，故而被视为自然之神的存在不在少数。而强大的异人，在古时也会被视为神仙。
就好像修习御物手段的，就会被不明所以的人称为剑仙，而如左若童这样无风而林立虚空，通体炁化，聚则成形，散则成气，更是比仙人更像仙人。
但是......”
顾景的眉头紧皱。
“即使如此，拥有符合仙人描述手段的不少，但真正的仙人......
似乎并没有最为准确的描述，也没有人曾准确描述过飞升后的世界，门派中曾为先人飞升的‘玄门’中的记载没有，各类考古得到的古时候的书籍中也没有。
就好像，有什么在故意抹除对应的痕迹，亦或者说，知道的人也不愿记下这些东西。”
若真有留下什么记录，或许，也只会在“天师度”那样流传千年的禁制中存在吧。
“所谓的飞升，是否存在着某些不可与人言说的隐瞒？甚至是骗局......”
曲彤或许通过八奇技，通过这么多年收集的信息得知了什么隐秘，故而才会如此，想要造出能够对人进行转化的修身炉，想要得到当年无根生带着那八人前去悟出奇技的地点。
她是个实用主义者，能够将人随意当作工具使用，可不像是会想造福世界的人。
这么做，一定是因为背后的好处极其有利于她。
“罢了，他们在外边应该等急了，再待下去也没用，不如去二十四节谷里找到所谓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