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二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再发展下去就要打起来了，白禹不得不出声制止。
“两位，现在不是谈论这个的时候吧？”
虽然他也挺想吃这瓜的，毕竟听起来就十分劲爆，众所周知，前北联化作真理之墙后，新罗马神授国继承了前北联的法统，而最后一任北联主席居然跑到新大陆去了，怎么看都值得吃瓜。
但要是塞缪尔和马库斯真打起来了，那对于本就混乱的局势无异于雪上加霜。
马库斯闭上了嘴，但胸口还在起伏，前臂上的电弧又闪了两下才缓缓熄灭，他退后半步，眼神还是冷冰冰地钉在塞缪尔身上。
见马库斯偃旗息鼓，塞缪尔也不追着他要求道歉了，大概是觉得这么做没意义，因为马库斯不可能听他的话。
塞缪尔那双空洞的浅灰色眼眸转向了白禹，身上那股由于信仰被触怒而升腾起的危险气息稍微收敛了一些：“裁决官，你也有异议么？”
在他看来，马库斯这种粗鄙的武夫不理解也就罢了，同为维护现世秩序的无想庭裁决官，白禹理应和他有一样为了大局牺牲一切的觉悟。
但白禹显然没有这种觉悟，他也不打算有。
这种不顾一切梭哈完事的行为，实际上是最不负责的。
遇到事情一言不合就自爆，这种人能成什么事？
别人问你出事了打算怎么办，你说我到时候自爆就行了，别人问你有没有办法减少损失，你说我到时候自爆就行了，别人问你自爆了能解决问题吗，你说我到时候自爆就行了，堪称另一种意义上的极致开摆。
啊对对对，反正就自爆。
“异议很大。”白禹看着塞缪尔，语气平静，“塞缪尔先生，你的办法恐怕不是我们所能接受的。”
“我不是终渊执行局的人，我接到的任务是保障这艘船的安全运行，不是击杀莫比昂，我相信你提供的情报都是真的，但我不会接受你的方案。”
“如果你没有更好的办法的话，那恕不奉陪，我们会自己想办法。”
塞缪尔微微皱起了眉头，似乎对白禹的决断感到非常难以理解。
“这不符合逻辑，裁决官，在目前的环境下，莫比昂的苏醒不可逆转，不采取我的方案，你们的生还概率依旧趋近于零，选择牺牲是目前唯一能够止损的方式。”
“趋近于零，那就是不为零，而且，反正都是死，那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更有意思的结局？”白禹轻笑了一声，“以牺牲一位无辜者为代价，换来的却是更多的牺牲，这样的结局太过无趣了，我宁愿选一个全船人齐心协力最后功亏一篑的结局，至少没人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塞缪尔眉头皱得更深了，看着白禹，似乎是没想到白禹的思维如此奇怪，奇怪到他这种奇怪的人都无法理解的地步。
什么叫选择更有意思的结局？
既然都是牺牲，难道不应该选择更有价值的方案么？
“你不够称职。”最后，塞缪尔只能如此说道，“没有什么牺牲是大到不可承受的，我见过的裁决官中，没有人像你这样渎职，为了维护现世的秩序，无论是什么样的牺牲都是必要的。”
“你说得对。”白禹微微一笑，“巧了不是，我本来就不是正式裁决官，你就把我当做一旁看戏的乐子人吧。”
“别跟他废话了，裁决官。”马库斯冷冷地说道，“终渊执行局的人都这样，脑子不正常，我还是愿意跟着你干。”
白禹不再理会塞缪尔，而是转身看向了身后的众人。
“老黄，西尔维娅小姐，还有缇雅小姐。”白禹果断地切换了思路，将那个丧气的话题抛诸脑后，“既然我们现在知道了缇雅小姐和不朽海神号之间的共生关系，而且缇雅小姐本身就是莫比昂意志的现世锚点，那么，我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
黄泽灵愣了一下：“反其道而行之？小白，你具体指什么？”
“既然杀死缇雅小姐会激怒莫比昂，导致它临死反扑......”白禹认真地说道，“那如果，我们让缇雅小姐去安抚那头巨兽呢？裴孟洲手里的那枚晶石都能够起到催化唤醒的作用，那与莫比昂共生的缇雅小姐应该也能做到类似的事情，甚至做得更好。”
塞缪尔这个自爆卡车的方案没有实操意义，但他提供的情报和方案本身确实给了白禹启发。
“缇雅小姐是莫比昂的现世锚点，对吧？“白禹说，“那反过来，我们能不能通过她去影响莫比昂？“
“比如，让莫比昂放慢速度，让它不往深海走，或者至少让它别在苏醒的过程中对船体结构造成更大的破坏，哪怕只是争取到足够的时间让我们把乘客疏散出去，都比现在干等着强。”
黄泽灵的眼睛亮了一下，顺着白禹的思路推演下去：“理论上......确实有这个可能性。既然缇雅的灵魂能够在这个躯壳里如常人般活动，说明连接的通道是双向的。莫比昂在维持她的存在，她自然也能反向传递信息。”
“但问题是怎么传递？总不能靠在这甲板上对它喊话吧？”
这时，一直静静聆听的西尔维娅忽然上前了一步。
她的异色瞳孔中闪过一丝微光，仔细思考了一下后，轻声开口道：“如果是缺少媒介的话，那枚漆黑晶石或许可以使用。”
“这枚晶石原本的作用是催化唤醒，它的底层构筑逻辑本就是为了建立与莫比昂灵魂的深度连接，虽然只能够维持一瞬。”
西尔维娅平静地解释道，“我刚才已经摸透了它的核心术式，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可以将它内部的灵性结构进行反向改造，剥离掉催化的属性，单纯保留并放大沟通与连接的功能。这样一来，它就能成为一个完美的媒介，再加上缇雅小姐，就能够开启通往莫比昂灵魂的门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