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力]已经不够了。
他开始使用各种唤灵术法，叠加藏灵的概念加持，一份份媒介如流水般消耗，换来的是不断的前进。
万灵术还是太全面了，只要有足够的媒介，白禹几乎可以看做是一位八基石精通的超凡者。
当然，一般的万灵术士因为六域亲和度的关系，远远做不到白禹这样，不过，他们比起白禹有他们的优势。
有钱。
这对万灵术来说很重要，相当重要。
白禹以备不时之需准备了很多媒介，但他可没富裕到能每种媒介都备个上百份的地步，因此很多媒介可以说是用一份就少一份。
渊昼的阴阳双生特性成了集团战中的杀手锏。
杖形态下积攒阴之气，在面对人数较多的敌群时不急于切换，而是边打边蓄，让阴之气在杖身中越聚越多。
等到敌人被打散了阵型之后，再一口气切换剑形态，阴阳合流的爆发斩击可以在一个呼吸之间清扫掉整条走廊。
但这种打法的灵力消耗同样巨大。
白禹开始频繁地使用真气瓶。
他的储备还算充裕，之前在编号774世界中积攒了不少，但按照现在的消耗速度，他不得不开始精打细算了。
真气瓶不是无限的，灵力也不是无限的。
更何况，每一次击杀之后涌入体内的怨念还在持续累积，万象灵枢的负担越来越重，运转效率也在逐步下降，这反过来又导致了灵力运转的损耗增加，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越打越累，越累越费，越费越要打。
但白禹的脚步没有停。
因为他停不了。
身后那条连接物质层的光带越来越淡了。
这意味着西尔维娅在外面也快到极限了。
她要同时维持门扉的稳定，压制莫比昂的苏醒速度，还要维系他们在灵魂层中的现世坐标，三件事全靠她一个人，能撑到现在，白禹都得感慨一句圣女不愧是圣女，他这个冒牌圣子对其心服口服。
现在他们所面对的只是莫比昂的潜意识，而且还有西尔维娅在外面压制，否则这群足以猎杀莫比昂的天命联邦精英可不会只有现在这种水准。
白禹能感觉到光带的脉动频率在变化，就像一根绷到了极限的琴弦，每一次颤动都比上一次弱一点。
如果光带断了，他们就找不到回物质层的路了。
必须快。
林咲夜也感觉到了紧迫感，她的秩序领域开始有节奏地收缩和扩张，不再是之前那种恒定的十米范围，而是在战斗时缩小到五米加强规则强度，在行进时扩大到十五米覆盖更多的探测范围。
这种动态调整对维系者的精力消耗是成倍的，但林咲夜一声没吭，只是翻书的手指偶尔会微微发颤。
双生花在推进中同样发挥了重要的作用。
林咲夜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对枪的节奏。
红蔷薇负责破坏阵型制造混乱，白玫瑰负责精确终结高威胁目标，她甚至发展出了一种新打法，在白禹用杖形态积攒阴之气准备切换爆发的间隙，用红蔷薇在敌群中炸出一个缺口，让白禹的阴阳合流斩击能够以最大范围覆盖最多的敌人。
两个人之间的配合默契得像是练过无数遍。
实际上一遍都没练过。
只是两个足够聪明的人在高压环境下自然而然地达成了同步。
第十三层。
第十四层。
第十五层。
走廊里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
深灰色的，暗金色的，黑色的军装交叠在一起，模糊的面容朝着不同的方向，各式各样的武器散落一地。
白禹在心中默默计算着。
五百。
八百。
一千二。
一千五。
每杀一个，黑雾就涌入一份，每涌入一份，灵魂就多沉一分。
暗色纹路已经几近覆盖上了白禹全身，让他在灵魂层的暗光中看起来格外骇人。
但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从第一个潜意识化身到现在的第一千五百个，白禹始终没有被怨念所冲垮。
庞杂的记忆裹挟着惊人的痛苦，足够让任何人为之迷失。
好在白禹的心理年龄远不止表面上看起来的二十来岁。
尽管他有很多事情都记不起来，但这些模糊的记忆依旧成为了锚定他存在的基石，令他能够始终立足于怨念之海上，俯瞰脚下的诸番景象。
莫比昂的恐惧他感受了一千五百遍，天命联邦军人的执念他也感受了一千五百遍。有人在临死前喊着母亲的名字，有人在沉船的甲板上给家里写最后一封信，有人在深海的黑暗中独自溺亡。
一千五百个不同的死法，一千五百种不同的遗憾。
他看到了那些画面，记住了那些画面，但没有让那些画面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作为过客，见证故事，仅此而已。
第十七层，一千八百。
白禹又用掉了一个蓝环真气瓶，将其中的真气尽数引入体内。
他分出一缕心神，低头看了一眼终梦殿里那已经彻底见底的库存，饶是此刻置身于尸山血海般的怨念之中，他也忍不住在心底长长地叹了口气。
就剩这么点家底了。
灵性材料，真气瓶，各类施法媒介......这一路摧枯拉朽地杀下来，烧掉的哪里是资源，分明全是他辛辛苦苦攒下的血汗钱。
幸好他出门前买了保险，不然的话，这番作战的花费若是不能报销的话，那简直是一夜回到解放前。
不行，必须得超额报销，他是为了拯救这一船的乘客才奋战至今，不说嘉奖了，最起码的报销肯定是得有的吧？
要是等回了现世，哪个不开眼的老爷敢在审批单上卡他的流程，或者胆敢贪墨他拿命换来的报销款......
白禹垂下眼帘，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比渊昼剑锋还要森冷的幽光。
那他出了门就给苏改打电话，让苏改去给贪墨者的全家老小都超度了。
他要是破了产，谁也别想在这世上安生。
白禹摇了摇头，将这股对贫穷的怨念与涌入体内的黑雾一同压了下去，把空了的真气瓶收好，再次握紧了渊昼。
报销也是之后的事情了。
现在，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前进，前进，再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