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禹在内视之下观察着这一场无休无止的内在攻防,轻叹了口气。
“与其说是驾驭了剑火雷,不如说是把它困在了体内......”
不过,这对白禹来说反倒算得上是一件好事,只要百难之躯能够跟上剑火雷的破坏速度,那么这段磨合期本身便是一场持续性的淬体,跟霜巨人指环的情况类似。
而有万象冥想法的帮助,剑火雷带来的毁灭已经大不如前,百难之躯完全能够跟得上剑火雷的节奏。
但这样就意味着百难之躯的自愈效用几乎全部都用在了修复剑火雷带来的破坏上,若是之后遇到战斗,出现了新的伤势,百难之躯就修不过来了。
还是得找个正经驭雷的法子,平常的时候给雷霆放出来淬体,战斗的时候就要进入战斗状态了。
正好,明天就是进入铁血狩猎世界的时间了,以那个世界的情况,想要找到类似的办法并不难。
前提是铁血狩猎世界的时间线别离白禹记忆中的情形差太远。
白禹将这些念头在心中一一整理过后,便不再去理会体内那场无休无止的雷火拉锯战。
对于常人而言,剑火雷于体内逸散带来的痛苦足以让人痛不欲生,但对白禹来说,这点疼痛早已不值一提,所以他在这种情况下依旧能够行动自如。
就是被低温慢烤罢了,无所谓的,经常被烧烤的朋友都知道,只要习惯了就没什么感觉。
白禹将函帖和锦盒收好,站起身,向着正屋后方的一扇侧门走去。
那扇侧门通向云松院的静室。
云顶庭苑的总管在最初介绍云松院的时候便提过,正屋后方附带一间独立静室,是为居住者需要远离外界喧嚣时所用。
静室的位置并不显眼,掩在正屋后方的转角处,需要穿过一道回廊才能抵达。
白禹推开那扇雕花木门,走了进去。
静室的内部比白禹预想的要大一些。
整间静室呈正方形,约莫有二十平方,四壁以某种暗色的石料砌成,地面铺着厚实的青石板,房间中不见光源,却依旧明亮。
墙壁的四角各自嵌有一枚鸽蛋大小的灵晶,灵晶的表面上刻着细密的结界纹路,此刻处于休眠状态。
静室正中央的地面之上,用某种特殊的金属勾勒出了一个直径约莫三丈的圆形阵法,阵法的纹路繁复而精致,显然云顶庭苑并没有在看不到的地方偷工减料。
白禹走到了静室的正中央,抬手在阵法旁的一处小小凹槽上按了一下。
一道细微的嗡鸣声响起,墙壁四角的灵晶同时亮了起来,泛出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晕。
下一瞬,一层肉眼不可见的屏障自四枚灵晶之间交织成型,将整间静室包裹在其中。
这便是云松院为这间静室所配备的结界,四阶以下所有超凡攻击与感知手段均无法透入。
这个规格已经相当高了。
但白禹并不满足。
他在进入这间静室之前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这里处理一些不希望被外界窥视到的东西,官方结界虽然足够应付一般场合,但毕竟是云顶庭苑自行布置的,背后的运营方掌握着结界的配置密钥。
也就是说,这间静室的官方结界对云顶庭苑的运营方本身是透明的。
而云顶庭苑的运营方,背后站着的是明光府赞礼司。
白禹对赞礼司并无敌意,但该有的防备是要有的。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把黄泽灵替他准备的结界媒介,那是一小袋看似朴实无华的灰白色粉末,实际上是以某种特殊灵兽的骨灰混合了多种稀有灵材之后研磨而成的隔绝之粉。
白禹摊开那一小袋隔绝之粉,将粉末以一种特定的规律均匀地洒落在了阵法外围,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闭合圈。
粉末落地的瞬间,地面上泛起了一阵灵光,随后灵光内敛,化作了一层无形的屏蔽层,与四壁灵晶所构筑的官方结界并列而立,但两者之间井水不犯河水。
两层结界一叠加,整间静室此刻的屏蔽等级便提升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即便是云顶庭苑的运营方想要窥视此间的情况也做不到。
做完这一切,白禹才走到静室的正中央,在阵法之内盘膝坐下。
他取出了三具尸体,依次排开,平铺在青石板地面之上。
骨甲壮汉隆恩,音琴师,以及暗影法师影煞。
这便是白禹今日在G-1207号列车上猎杀的那三位逆镜庭裂镜册赏金刺客。
三具尸体上的战斗痕迹仍然清晰可辨。
白禹的目光在三具尸体上依次扫过。
按照约定,明天就要将这三具尸体交出去了,在此之前,白禹得自己先过上一遍。
首先是这三个刺客身上携带的装备。
白禹在斩杀了隆恩和音琴师后就去找影煞了,只来得及将他们的尸体装起来,而影煞身上更是只有那枚手镯,之后就是一连串的事件,现在总算有时间可以好好清点一下战利品了。
首先是隆恩,这位以肉身搏杀为主的三阶超凡者身上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外物。
他既没有储物道具,也没有护身符咒,只有一串挂在脖子上的粗陋兽牙项链和一枚拴在腰带上的生锈铁哨子。
兽牙项链上的那几颗牙齿经过了超凡能量的浸染,带有增幅气息,但增幅的属性与隆恩那种骨甲爆发的战斗风格高度绑定,对于白禹来说没有使用价值,大概只能转卖。
铁哨子白禹凑近观察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超凡能量的残留,更像是一个普通的集合信号工具,也可能是某种情怀之物。
其余再无他物。
这倒也合乎隆恩的战斗风格,他将自己的骨骼直接化为武器与铠甲,整个人就是一件活的超凡兵器,身外之物对他而言反倒是累赘,毕竟现实世界没有永不磨损的超凡裤衩,所以索性就轻装上阵。
音琴师身上的东西比隆恩要多一些。
除了那把琴弦尽断的古琴之外,白禹还在他的袖中找到了之前那两柄音叉形状的锐利短刃,此外还有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铁盒,盒内装着数根备用的琴弦,以及几张用来保养琴身的清灵符。
身上倒是还挂着几枚保命道具,但在音琴师临死前的那场硬仗之中,他身上的保命道具已经全部被白禹击碎殆尽,此刻只剩下一些彻底报废的空壳。
整理下来,音琴师身上真正值钱的物品,也就只有那把七弦古琴。
这把古琴虽然在最后的交战中崩断了琴弦,琴身也因为反噬而出现了几道明显的裂痕,但它终究是一件三阶的超凡乐器,底子还在。
物以稀为贵,相比起寻常的刀剑类超凡装备,这种级别的超凡乐器价格要高得多,即便不修复,直接当材料回炉,拆出来的灵材也能值不少钱,算是这三具尸体里目前为止唯一拿得出手的大件。
“这两个家伙怎么这么穷......”
白禹稍一思索,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墙”这东西虽然看起来只是个摆设,但的确有其作用,真要想从幻世偷渡进现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承受得起的。
而偷渡的代价之一,就是没办法起全装进现世。
偷渡者往往只能携带少量低调的贴身器具偷渡进现世,有时甚至只能裸奔,进入现世之后再通过本地的渠道想办法补齐装备。
而这个补齐的过程,显然是漫长且受限的。
这三人被启用得太急,根本没有时间去完成补齐装备的流程,只能以手头仅有的少量家底仓促上阵。
不过,这一场遭遇战还是有收获的。
白禹将那枚漆黑的手镯取了出来。
按照终梦殿的鉴定,这是一件四阶的装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