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裘万山怒目圆睁,声若沉雷炸响。
话落,满院帮众面面相觑,一时死寂。
只一瞬迟疑,众人眼中凶光乍现,恍若嗅到血腥的豺狼,发一声喊,刀枪并举,猛然合围而上!
裘万山与杨副帮主背脊相抵,立时陷入重围。
但见裘万山一双漆黑铁掌翻飞,掌风呼啸,刚猛无俦,劈、斩、拍、砸,将攻来的刀剑兵刃震开震断。
当先数人立时筋断骨折,惨嚎着倒飞出去。
杨副帮主须发戟张,长剑如龙,寒光点点,护住侧翼,厉声叱骂道:“尔等忘恩负义!老帮主在天之灵看着!”
“裘万江,你这狼心狗肺之徒,有何面目立于天地间!”
裘万山亦虎吼连连道:“背主求荣的畜生!裘万江!你弑父求荣,天理难容!”
“众兄弟,莫要被这奸贼蛊惑!”
刀光剑影间,血雨飞溅,断刃横飞。
裘万江面上阴冷笑意更浓,对兄长的怒骂、杨副帮主的叱责充耳不闻。
只见他一步步从容后退,避开战圈锋芒,目光漠然扫过激斗。
旋即转身,竟自步入那烛火昏黄的灵堂。
伸手抚摸着那口漆黑棺材,淡淡道:“爹啊爹。”
“你年纪大了,心也老了,早就该让位了。”
“天下早已不是你所言的什么十大门派,武林神话的时代了。”
“那些都是老黄历。”
“与时俱进,当今天下,唯有八个字——”说着,裘万江重重一拍棺木,眼神阴鸷道:“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我们身为弱者,自当依附强者,方是求生之道,存续之机。”
“妄想着独善其身?”
“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诶?
裘万江抬起手看着手掌,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腊月寒天的,这棺材,怎么是温热的?
材质竟如此上乘?
怪不得几块板子还这般贵。
想罢,裘万江背负双手,转身静观庭院中激战。
此刻,庭院之中,血光迸溅!
裘万山与杨副帮主纵然武功高强,终究双拳难敌四手。
刀光剑影如潮,两人身上不断添上深可见骨的新伤,动作渐滞,步伐踉跄。
裘万山铁掌染血,杨副帮主长剑卷刃,怒吼声中已带嘶哑,显是强弩之末。
就在两人力竭招架之际,数名裘万江的心腹精锐觑准破绽,猛地自人群中暴起突袭,乱刀齐下!
刀锋入肉,闷响连连,血花如泉喷涌!
待围攻众人如潮水般惊惧退开,灵堂前的地面上,唯余两具残躯倒地。
帮众们看着地上裘万山与杨副帮主血肉模糊的尸首,方才的狂热与凶戾渐渐退去。
想到今日所为若传扬出去,“弑主”、“背信”的恶名怕是会如跗骨之蛆,让江湖同道戳烂脊梁骨,也让家中老小抬不起头。
不少人面色发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那惨烈景象。
就在这时,裘万江负手踏出灵堂,一身素稿,立在台阶上,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朗声高声道:
“诸位兄弟莫要自责!我铁掌帮实则早已归降天下会,只是密而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