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门的都是贵客,更何况等会可能还有一笔不错的交易,司马靖老爷子走出来自带气场,目光一扫就落在那个华夏人脸上,然后抱拳说道:“这位贵客如何称呼?”
“鄙人姓毛,在津门做进出口生意。这两位都是荷兰过来的客人,也是我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这位稍胖的叫威廉,另外一位是他的弟弟叫扬。他们手中有一件祖传的瓷器,这次从荷兰带过来想要找国内的顶级专家帮忙鉴定下,然后请帮忙估个价。”
司马靖示意三人坐下详谈,但同时又问道:“在欧洲也有精通华夏瓷器鉴定的专家,两位客人根本不需要万里迢迢带到华夏来做鉴定的。”
这就是在明着试探他们的底线。
姓毛的男人就说道:“我也这么问过他们,哥哥威廉说他们曾经多次拿着祖传的瓷器去咨询专家,但是他们含糊其辞的,一会儿是真,一会儿说可能有假,然后因为不确定的因素把估价压得很低很低,所以对他们极其的不信任。因为我们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他们就请我帮忙寻找一位国内的顶级鉴定大师帮忙重新鉴定下。”
“司马先生的大名我在津门也是如雷贯耳,今天就带着他们兄弟俩过来一趟。”
司马靖果然很喜听这样的话,微微点头说道:“那就把他们祖传的瓷器拿出来我看看。”
那个威廉闻言就将木盒打开,露出里面保护的很好的一见青花大碗,他双手小心翼翼的捧出来放到桌面上说道:“请。”
司马靖瞄他一眼:“你会说中文?”
威廉带着微笑,用不流畅的音调说道:“我就懂一点点。”
随即众人就都被桌子上的那件青花大碗给吸引住目光,和他们常见的青花瓷器不同的是,眼前的青花大碗尺寸大,高约有十八厘米,口径约有三十五厘米。
而且瓷碗的外壁上除了非常经典的莲花纹和佛教八宝纹外,居然还有怪兽的头像和一些看不懂的拉丁文。
司马靖看的有点发懵,许墨见他的表情就猜出他可能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瓷器,更别提张德丰,张阳,司马秀梅三人,他们相互看看,大概心里一下子都没底了。
司马靖上手仔细看看青花大碗,好一会儿才说道:“抛开奇怪的青花纹理不说,单从用料来看,用的是国产料子,蓝中偏灰,发色稳定。釉质是亮青釉,非常莹润,这是和明朝万历年间的瓷器质感非常相近。”
“大碗的内底画的是莲池鹤鹭纹,内壁还画有十组花石纹划片,再看外壁上画的莲花纹和佛教八宝纹,和明朝万历年间的青花瓷器特征非常像。不过这件青花大碗底部是白釉无款,还真无法一下子确定它的真正来历,我估计和明朝时候的外销瓷有关系。”
“这个司马老爷子厉害啊,就这么随意的看看就能说出不少信息。”许墨对他的实力有了新的认识,他现在对司马靖祖传的几招鉴宝秘技更加感兴趣。
“司马先生,那你能确定它是一件古董瓷器吗?”
威廉用蹩脚的中文问道。
“目前来看,它是一件古瓷,和我们国家明朝时候的一些青花瓷特征非常相似,甚至说是一模一样。但是只知道这些并没有用,一件古董瓷器想要知道它的价格,就要知道它的来历身份,否则价格可是天壤之别。”
威廉看向姓毛的男人:“天壤之别是什么意思?”
“司马先生的意思是,知道这件青花大碗的具体来历,价格有可能翻倍,翻五倍,五十倍都有可能。”
“德丰,你见过这样的瓷器吗?”
司马靖回头看看张德丰,他更没见过这样的瓷器,只好求助的看向身边的许墨问道:“小墨,你有什么看法?”
司马靖等人立刻将目光聚焦许墨身上,难道这个年轻人知道不成?
张德丰这时候才想起介绍道:“师父,师兄,师姐,给你们郑重介绍下,许墨是京城大学文博考古学院的副教授,金陵大学和人民大学考古学院特聘副教授,京城考古学院副研究员,京城博物馆,京城故宫博物馆特聘首席专家,名誉副馆长。”
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司马家的三个人都有点发懵,不管是哪个身份摆出来那都是值得人尊重的,代表着他在文物鉴定上的权威性。就算国内知名的一些专家都没有资格能够做到如此大的成就,简直是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许墨哭笑不得,本以为张德丰只是简单介绍下他,没想到他说出那么多的头衔。不怎么熟悉他的人只是知道他是京城大学的副教授,但是熟悉他人却知道他除了公开的身份外,还有其他的头衔身份,那都是他十一月份刚刚获得的新身份。
因为许墨明年三月份要和多国文物专家联盟对赌,如果他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必定会名扬全世界。所以跟他有过合作的大学或者博物馆都有了小心思,然后一个月内就又多了许多新的身份。
“那。。那。。许教授你来掌掌眼?”
司马秀梅有点反应不过来,张德丰自然没必要向他们撒谎,毕竟他们也是京城人,只要稍微打听下就能知道真假。也就是说,眼前的许墨强大的一塌糊涂,关键是他还是自小跟着张德丰学习的古董文玩知识。德丰师弟就算不是他的师父,那也是他的领路人。
“我就喊您一声梅姨了,大家千万别喊我许教授什么的,就跟张叔一样喊我许墨,或者小墨就行。”许墨朝他们笑笑,神色淡定,不卑不亢,然后转头看向桌子上的青花大碗就说道,“在长辈面前,我就献丑了。”
“刚才司马先生已经说了,这件青花大碗和明朝万历时期的工艺几乎一模一样,它的确是明朝万历年间的瓷器,是景德镇窑烧制出来的精品。正如老先生刚才判断的那样,它是外销瓷,从图纹来看是明朝万历青花徽章纹克拉克大碗,是明朝外销瓷,欧洲皇室或者贵族定制的巅峰代表。在大英博物馆中就有一件类似的典藏,是作为镇馆之宝的展示出来的。”
张德丰插嘴问道:“为什么会叫克拉克?”
“我曾看过类似的历史事件记载,在十七世纪初始,荷兰截获了葡萄牙克拉克大帆船,船上满载着明朝万历青花,过了两三年在阿姆斯特丹拍卖,一举轰动整个欧洲,从此这类外销青花瓷统称为克拉克瓷。”
众人这才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
“对于这件青花大碗详细的我就不说了,再补充说一些其他的。葡萄牙是最早来我们国家定制这类青花瓷的,当时的王室贵族会把家族徽章和拉丁文格言发给景德镇窑,专门烧造,那是身份与财富的顶级象征。”
许墨指指青花大碗外壁上的几个奇怪图纹:“碗身上有四个盾形纹,绘的是双头加无怪兽头的怪蛇,这是当时葡萄牙贵族家族徽。这一排拉丁文翻译过来的话意思是‘于智者无奇闻’,再通俗一点的就是‘智者见怪不怪’。”
“许墨,你什么时候懂拉丁文了?”张紫茗惊讶的问道。
“你忘了,我曾经在大不列颠国待了好长时间的,也曾经花了一点时间去看过大英博物馆,在里面就有这么一件差不多的古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