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尔泰就站在祭坛外围,可他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兴奋,而是带着浓浓的忧虑,让他看起来与其他怀言者显得格格不入。
“你的仪式并不完全可信。”
锯齿烈阳连队的指挥官于此时看向科尔法伦。
黑暗主教转过身来,阴影从他的脸上滑落,露出那张苍老的、布满皱纹的面庞。
科尔法伦的脸上总是带着微笑……一种令安格尔泰感到不安的微笑。
“但这是为了补充军团实力的必要方法!”
科尔法伦的声音十分平稳。
“没有更多的受祝之子,我们根本无法与那些忠诚派进行对抗!”
安格尔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但谁能保证你的献祭仪式不会把他们变成一群怪物?”
安格尔泰的手指正按在腰间的爆弹枪上。
他的这个动作幅度并不大,但也足够让周围的人都注意到他对科尔法伦的敌意。
科尔法伦当然注意到了安格尔泰的举动,但他并没有去做什么,只是仍站在原地,微笑着抬起手,指向那些站在祭坛中央的怀言者们。
“但是他们可都是自愿的……不是么?”
黑暗主教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语调。
“当大怀言者重新返回军团,看到更多被神明眷顾的战士,他绝对会对此感到高兴的。”
安格尔泰的手指从扳机上移开了。
不是因为被说服了。
是因为他无法反驳科尔法伦的话,原体确实会希望看到军团恢复实力,大怀言者也的确会希望看到更多的战士被神明眷顾。
安格尔泰说服不了自己,因此他最终也没有阻止这场仪式的进行。
科尔法伦转过身,面向那些祭坛中央的怀言者,将双臂张开,像是在拥抱整个天空……又或者说,他正在拥抱天空背后那个看不见的存在。
“愿这些祭品………能为我们带来更多受到神明赐福的战士!”
科尔法伦的声音突然变得宏大,愤怒了起来。
仪式开始了。
空气中突然多了某种东西,那不是任何可以用感官描述的东西。
祭坛边缘平民们的呜咽声突然停止,变成了窒息般的抽气声,凡人士兵的身体开始抽搐,像是在经受某种无法承受的痛苦。
那些被剥去面皮的阿斯塔特的下场最惨,他们脸上的肌肉开始剧烈的扭曲,没有皮肤包裹的肌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周围的旁观者也能够清楚的看到他们那痛苦的表情。
安格尔泰清楚第一批受祝之子的转变,他还记得自己接受神之祝福时的景象。
那是一种虽然痛苦但却可控的过程,战士们最终会与体内的恶魔达成某种平衡,随后掌握身体的控制权,最终恢复人形。
可此时正在安格尔泰眼前上演的却并不是那回事。
他看到的不是受祝之子的转变,他看到的是一群恶魔正在夺取自己兄弟的躯壳。
随着献祭仪式在科尔法伦的运作之下不断进行,祭坛边角处的那些鲜活的祭品也在浓郁的亚空间光泽之下化作一堆枯槁的骨架。
而祭坛中央的怀言者们则开始了痛苦的哀嚎转变,与那些通过献祭仪式逃出亚空间的恶魔进行肉体与灵魂上的融合。
那些怀言者的身体还在扭曲,还在变形,但他们的表情已经变了。
不是痛苦,不再是狂喜,而是陌生。就像有另一个人突然接管了他们的身体,用他们的脸庞露出不属于他们的表情。
“我……终于自由了!”
一个怀言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显得有些扭曲。
那道声音并不是他本人的,而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沙哑、低沉。
安格尔泰的手按在了爆弹枪上。
他环顾四周,看向那些正在转变的怀言者,他们说话的语气大多都与以往完全不同了。
有些人在嘶哑地呢喃,用的似乎是凡人听不懂的语言,有些则还在疯狂地咆哮,像是要把积攒了千年的愤怒一次性发泄出来。